夏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是说，周凯可能不是不想查，而是查不下去？或者说，他查到的线索，都被某种力量提前堵死了？”
一个警察哪有不想破案的，更何况破案关系到他的仕途和职业荣誉。如果真如杨子航所说，周凯因为这事一直升不上去，那他心里肯定憋着一股劲儿，迫切想证明自己。
“对，就是这个意思。”陆燐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想，赵清利能在镇上经营这么多年，都被说和杨顺全、赵永运这些人称兄道弟，也可能是杨顺全这个恶霸阻止了周凯继续深挖，毕竟杨顺全在镇上势力不小，周凯一个派出所所长，未必敢正面硬碰硬。
传言说周凯和杨顺全关系紧密，又说周凯是杨顺全的保护伞，但也许恰恰相反，周凯才是被杨顺全牵制住的那个人。
这么分析下来，杨顺全和赵清利的嫌疑反而更大了。
可问题又来了，既然赵清利有嫌疑，为什么周凯还要通知他跑路？难道周凯真是奉命行事？没有人能回答他们这个问题。想要知道这一点，只能靠他们自己去查证了。
先问点李桂香和杨子航知道的事吧！夏明有话要问李桂香：“你们如何看待赵永运这个人？”
李桂香皱了皱眉：“赵永运啊，我们这里人都叫他赵老三，因为他在家排行老三，家也穷，一直是被镇上的人瞧不起的。后来他去当兵了，回来后就和杨顺全走得近了，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在镇上横着走，谁都不敢惹。镇上的人都说他狗仗人势，仗的就是杨顺全的势。”
夏明疑惑道：“那为什么赵永运没有发财？”
他们查过赵永运的账户，生前确实没有大额资金进出，名下也没有像样的房产和车辆。
李桂香冷笑一声：“祖坟不行呗，没那个发财命。”
赵永运年轻的时候跟着杨顺全干了不少事，合开了采石场，后来又搞了个砂石厂，干得那叫一个卖力，但是没头脑也没魄力，一直以来就是个跑腿干活的命。钱没赚到多少，倒是替人背了不少黑锅。镇上的人都说，他就是杨顺全养的一条狗，但是他自己乐意。
后来听说采石场出了事故，赵永运受了伤，就被踢出局了，杨顺全给了他一点钱，算是补偿。从那以后，赵永运窝回老家，养了好多年伤，到最后就靠种地为生了，因为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他的过往很少人知道，因为他也就风光了那两年，后来就彻底沉寂了。
人们都很健忘，人们很快就忘了赵永运曾经在镇上横行霸道的样子，只记得他后来落魄潦倒窝囊。镇上再也没有人会把他和赵清利、杨顺全这些人联系在一起，直到有一天突然传出惊天消息，说赵永运死了，被杨顺全的汽车给撞死了。
这消息一出来，镇上的人瞬间炸开了锅。之后又从派出所传出消息：这么多年，杨顺全其实一直在默默照顾赵永运，还时常上门看望他。那天出事，是因为杨顺全给赵永运送吃的，又喝了酒，开车时分了神，才撞上了赵永运。
大家都不信。如果杨顺全真的对赵永运那么好，为什么赵老三还住在破房子里，种着那几亩薄田？儿子也娶不上媳妇，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杨顺全要是真照顾他，怎么不给他儿子安排个像样的活儿。
但是车祸后，听说是杨顺全主动投案自首，态度诚恳，这个也没人信，然而杨顺全赔偿了赵永运一大笔钱，当时很多人可都看到了，他儿子带着一大笔钱去银行存呢，很多人都去围观了，而且令人没想到的事发生了，那就是杨顺全还去坐牢了。
本来大家还以为杨顺全是花钱买自由，是为了让赵老三儿子签谅解书，好让他脱罪。结果他真去坐了牢，虽然时间不长，但这事在镇上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这也让大家都很确信杨顺全撞死赵永运是无心之失，是场意外，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而当杨顺全这个恶霸去坐牢了以后，镇子也就太平了，就连之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赵清利见到了镇上的人也会打招呼了。
夏明问道：“那赵永运的儿子呢？拿了那笔钱之后，怎么样了？”
李桂香鄙夷的笑了一声说：“那小子啊，以前天天在家游手好闲，娶不上媳妇正愁呢，拿了那笔赔偿款没多久，就去城里了，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他爹用命换来的钱，花得倒是心安理得。镇上的人背地里都骂他没良心。”
夏明皱着眉又问：“杨顺全在镇上这么嚣张，他应该有一众手下吧？他入狱之后那群手下呢？”
“那帮人，还能怎么样？不过是树倒猢狲散罢了。”李桂香撇了撇嘴，“杨顺全早年都是亲自和赵永运上手办事，后来混出名堂，收了不少小弟。他年年招新人，既有外地的，也收本地的；他一入狱，群龙无首，那些跟班就不见了，要么是散了，或者，我估计是被二把手带走，去别的地方作恶了。”
杨子航突然出声：“我知道这帮人现在去哪了。他们并没有去了外地，而是被安排到了赵清利的养猪场和杨顺全开设的采石场里面当员工了。而且这帮人现在比以前收敛多了，毕竟赵清利和杨顺全的产业还在，他们得靠这些营生吃饭。”
夏明问道：“是谁这么安排的？”
杨子航回答：“是杨顺全，他进监狱前就安排好了。”
夏明怎么觉得他们有一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感觉。杨顺全虽然进去了，但有人在外面管理这一切，似乎他们只是短暂的潜伏。
夏明更加确定他们的背后有高手在指点，让这一切看起来像是尘埃落定。
陆燐确定一下这条信息：“也就是说采石场和养猪场里藏着杨顺全原来的那帮手下，他们现在表面上是在干活，实际上还是在替赵清利和杨顺全看场子、维持秩序。”
杨子航回答：“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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