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香还说那两个外地业务员也是知恩图报的人，他们说特别感谢镇上几户人家告诉他们该找谁，还特地留了几袋饲料送给他们。
陆燐问道：“你们知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拿到卖饲料的货款？”
李桂香皱起眉头：“这还真不知道。我们当时也是有点担心他们会被骗，拿不到货款，毕竟杨顺全和赵清利都不是什么好人，一个是恶霸一个是奸商。但后来听镇上的人说货款已经结清了，赵清利给的是现金，还多给了两千块作为诚意金，说是订购下一批货的定金。”
听镇上的人说的。陆燐记下这一点，这个源头到底是谁说的呢？他继续追问：“是谁最先在镇上说的？”
李桂香想了想，摇摇头：“这哪能知道啊？不过可以看得出当时那两个外地人心情很好，对我们这个镇子的印象也特别好，赞不绝口。”
“那后来呢？他们是什么时候失踪的？”陆燐追问。
李桂香皱了皱眉：“具体哪天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他们走之前送了镇上一些人家饲料，还说要去镇上买些特产带回去。然而就在两人准备带着这笔钱返回的时候，听说是杨顺全给他们提出了一个建议。”
陆燐抬眼：“什么建议？”
李桂香吞吞吐吐地说。
她说这些事也只是听来的。据说杨顺全建议那两个业务员先别急着走，说镇上产玉米、高粱、大豆，这些都是做饲料的好原料，而且这里售价便宜，不管他们是转卖还是自己用作饲料原料，都能赚钱，不如多留几天，看看能不能就地收购一批，既能省去运费，还能赚一笔差价。
这两个业务员本来是开着大货车来的，来的时候拉了一车饲料，回去的时候车厢是空的，刚好可以装一车原料拉走，杨顺全这么一说，两人确实动了心。于是两人决定多留几天。并给公司打去电话，说这里可以做一些大豆高粱玉米的生意，公司方面也很快应允，并寄来了一张2万元的汇款单。
看来李桂香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知道得相当清楚，而且和北清市远红饲料厂接到刘美琳和张政和在电话里跟他们说的情况基本吻合。
那现在就产生了一个问题，到底是谁对这些信息如此了解？是李桂香自己，还是镇上另有其人？陆燐心中隐隐觉得，这个看似普通的农村妇女，似乎知道得过于详细了。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那后来呢？他们收购原料顺利吗？”
随后，杨顺全就安排自己的发小赵永运陪着刘美琳和张政和去取那2万块钱，然而就在取完钱回到闻林镇时，两人又接到了杨顺全的邀请，回到了赵清利养猪场的农家乐，说要庆祝他们合作成功，也为他们的离开送行。
当年陪着刘美琳和张政和去取钱的竟然是赵永运！这倒是出乎陆燐的预料，他默默记下这个信息——赵永运果然不是生活的窝窝囊囊的人，他不仅参与了取钱，还成了最后见到刘美琳和张政和的人之一。
陆燐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庆祝要到养猪场去？”
李桂香告诉他们——当年其他几家养猪场被弄倒闭后，西洋村那片山坳里就只剩下赵清利一家独大。李桂香说，你们可别以为那片山坳就只是个很小很臭的猪圈，那里面积可大着呢，山清水秀的。那里的养猪场也不是普通的猪圈，是现代化的养猪企业。
赵清利在那里修了个小院子，好几层呢，可以住人的，还挖了鱼塘，种了果树，听说那里还养了好几个漂亮的女人陪玩，平时请客吃饭都在那里，按古代的话说就是世外桃源，按现在的话说就是农家乐。”
陆燐和夏明对视一眼：“那个院子现在还在吗？”
看来他们当时去找赵清利的时候，还是搜查的不够仔细，原来那整片山坳都归了赵清利使用。陆燐心里暗想，那片山坳里如果真有一个隐蔽的农家乐，那赵清利完全有可能躲在那里。
“在，当然在。”李桂香压低了声音：“现在修得更气派了，但是那可不是谁都能去的地方。听说只有赵清利最信得过的人才能进去，一般人连路都找不到。”
那晚聚餐之后，那两个外地人就不见了。起初镇上的人也没太在意，以为他们收了货款就回去了。直到后来，他们那边的公司报警了，他们的家人也来到这个镇上找人，大家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由周凯带队的警察来调查过，大家都说最后见到他们是在镇上买特产，他们告诉镇上的人们晚上要去西洋村的农家乐那边吃饭，吃完饭就要回北清市了。
那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村民们知道的就是这些。
警察也去了西洋村的农家乐，也就是赵清利的养猪场调查过。赵清利称，那晚那两名业务员确实来过，当时是多人一起用餐。饭后二人便说要连夜赶路返程，这一点还有其他人佐证——农家乐的服务员和厨师都称，亲眼看到二人吃完饭就开车离开了。一同赴宴的还有杨顺全、赵永运，他们派出所的所长周凯以及镇上几位负责招商引资的干部，他们也都能作证，那两个外地人吃完饭后就离开了。
警察也没办法，因为没有看到他们的尸体，而且也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们失踪与赵清利有关，案子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杨子航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我听周所提过他之所以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升不上去，就是因为当年没能把这个案子查清楚，上级对他一直有看法，认为他能力不足。所以就一直是个派出所的所长。”
夏明和陆燐对视一眼，这样看来不是周凯不想破案，而是这个案子确实很棘手，而且所有证据都指向那两人已经离开，他也没办法继续深查。
这样一来，似乎把周凯的嫌疑给排除了。但陆燐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皱着眉头说：“如果赵清利真有问题，那周凯作为当年的办案人，会不会也被人暗中施压，或者被某种力量牵着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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