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和是唯一知晓模具厂内情、唯一与旧案直接挂钩的人,也是两人最大的隐患。只要张和死了,所有线索彻底断裂,警方会觉得张和畏罪自杀,因为这么多年,警察始终没有放弃对张和的怀疑。
张和一死,三十年旧案将彻底无从查证,两人便能永远安宁。
两人密谈之下,一条灭口计划诞生。
为了完美布局、不留痕迹,唐德河同意了陈得志带领张和入住自己管控的爱家旅社——这片他完全掌控、熟到极致的狩猎场。
他与陈得志达成共识:由陈得志蛊惑、诱导心性单纯、极易操控的张和畏罪自杀。
只要张和以“凶手”身份自尽,警方便会就此结案,旧案彻底尘封。
陆燐目光锐利,紧盯唐德河,沉声追问最后一个关键疑点:“你们提前定下的约定,到底是什么?你们凭什么笃定,张和一定会乖乖自杀?”
唐德河抬眼,眼底是彻骨的阴寒与自私,道出最后一层真相。
张和自从听说警方重启三十年模具厂旧案、四处追查当年知情人员后,整日惶恐不安、坐立难安。他本就性格怯懦、心思单纯,一辈子唯唯诺诺,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唯独当年心软递出一张厂区图纸,成了他压在心底三十年的噩梦。
这么多年,他一直自我欺骗,以为事情早已翻篇,风平浪静。可旧案重启的消息传来,他瞬间彻底慌了神,整日心神不宁,恐惧早已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张和赶忙去找陈得志,得把这一消息告诉了他。
那天慌张离开保安公司的张和见到了他唯一的依靠——陈得志。
张和絮絮叨叨和他诉说了自己的恐惧,说警方已经查到模具厂旧案,他们当年的事可能瞒不住了。
“怎么办,怎么办?”张和不停的问着。
张和表现出的一切慌乱、脆弱、胆怯,全都落在了一旁的陈得志眼里。陈得志太了解张和了。他这辈子最信任、最依赖的人,就是自己。
当年服装厂解围的恩情,三十年相处的依赖,早已让张和把他当成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主心骨。只要是陈得志说的话,张和从来不会怀疑,只会全盘听从。
这也是陈得志敢大胆布局、笃定计划一定会成的根本原因。
陈得志先是顺着张和的恐惧,不断放大他的焦虑,一点点摧毁他仅存的求生欲。
“小和,这次真躲不掉了。”陈得志声音低沉、沉重,刻意装出无可奈何、满心绝望的模样,语气悲凉又真切:“当年的事,我后悔了,我不该连累你。现在警方翻旧案、查当年模具厂所有人,确实会迟早查到你头上。”
张和脸色惨白,双手发抖,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当年没杀人,我只是给了你一张图纸……我没动手啊。”
“你觉得警察会信吗?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没意识到,他们从来就没排除过你的嫌疑。”陈得志立刻打断他,字字诛心,精准戳中他最恐惧的要害,“现场留有你带血的名片,那是铁证,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在那里当过学徒,是唯一和模具厂有关联的人——警察一旦彻查,你就是头号嫌疑人,到时候百口莫辩。”
“三十年灭门大案,一旦定罪,必死无疑。”
张和浑身冰凉,彻底慌了神,眼眶通红,整个人濒临崩溃。
见他心理防线彻底崩塌,陈得志开始抛出自己精心编造的“退路”,也是这套计划最阴毒的地方——把谋杀包装成自己情深意重、体面解脱。
随后,他深情款款看着惶恐无助的张和,缓缓说出两人最后的生死约定。
“小和,我们做个约定。”
“如果接下来警察找到这里,查到我们头上,我们谁都不被抓、谁都不坐牢。三十年旧案,灭门是重罪,抓进去就是死刑,还要受尽审讯折磨、被千人唾骂、遗臭万年。我们一辈子抬不起头,家里亲人也跟着蒙羞。”
陈得志反复强调这几句话,反复给他灌输这个念头。
张和早已吓得六神无主,泪眼蒙眬,茫然地看着陈得志:“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陈得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又“真诚”,继续深度心理诱导,彻底锁死他的想法:“很难找到退路了。”
“你性格软,扛不住审讯,一旦被抓,你肯定熬不住,到时候你想死就死不成了,警察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但如果我们提前自行了断,在警方抓到我们之前体面离开。这是唯一能保住我们最后一点体面、唯一能了结一切的办法。”
为了让懦弱的张和彻底下定决心、心甘情愿赴死,陈得志刻意立下双向绑定的约定,让他彻底放下戒备:“我们说好。一旦风声不对、警方上门,我们一起喝、一起走。我不骗你,我陪你。你不怕,我也不怕。这辈子相识一场,来生再见,绝不苟活独活。谁都不准反悔,谁都不准出卖对方。”
他从包里拿出两瓶一模一样的高浓度剧毒农药,放在桌角,就算不打开,也能闻到那刺鼻味道,可见它有多毒,喝下必死无疑。
“我已经准备好了,这一瓶给你,这一瓶我自己留着。”
这套约定,精准拿捏了张和所有软肋。
第一,利用他的愧疚感:让他觉得自己是旧案源头,自己死了才能结案、才能平息一切。
第二,利用他的依赖性:用“我陪你一起死”的承诺,让他不再恐惧孤单赴死。
第三,利用他的单纯性:把畏罪自杀,包装成自己是体面解脱、唯一出路。
第四,断绝他的求生欲:反复灌输“被抓更惨、必死无疑、毫无退路”的绝望认知。
张和彻底被洗脑了。他泪流满面,深信陈得志是陪着自己共赴绝境、不离不弃的唯一亲人。他紧紧攥着手里的农药瓶,用力点头,牢牢记住了这个生死约定。
陈得志看着他攥紧药瓶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但是,小和,也许我们还有一线生机。”陈得志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几分神秘,“我会想办法,我还想再试着保护你一次。”
张和茫然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什么……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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