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你撒谎。当时赵文胜家人因为紧张因为事发突然,没有人想到去开灯,你们是在黑暗中行凶,老人视力本身就不好,根本看不清你们的脸。你杀他们,是因为你怕他们事后钦点丢失的财物,发现金条丢失,现金的数量不对。别人也许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陈得志知道。他只要一想,就会明白是你私吞了赃款。”
夏明接着说道:“所以,不是陈得志要灭口,而是你唐德河要灭口。你怕那两个老人活着,就会说出家里藏有金条的事,一旦警方公布了失窃物品清单,陈得志就会知道金条被你私吞,你怕他供出你或者向你索要赃物,所以你必须让那两个老人永远闭嘴。”
唐德河面如死灰,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燐:“交代你们是怎么逃离的。”
唐德河:“很简单,太容易了。我们从后门冲出厂区,趁着黑夜,穿过屋后农田,分头逃窜,从此断了所有联系。”
陆燐:“那张印有林秀秀指纹的名片是怎么一回事?”
“当杀了二个人之后,我们都感到很害怕,但是陈得志还没有拿到钱,很不甘心,他就继续找钱。在找钱的慌乱里,陈得志在桌上看到了一个袋子里,装有张和的个人名片。”唐德河回忆道:“他当时跟我说,我们得留个后手。警察肯定会来查,就把张和拖下水,让他当替死鬼。”
于是,血腥的凶案现场里,两人做完了最后一步完美伪装。
陈得志抓起倒在地上的林秀秀带血的手指,狠狠按压在张和的名片上,用力压实指纹,将沾染死者指纹的名片留在在案发现场,制造出死者留下线索的假象。
他们刻意抹除了自己所有痕迹,将一切嫌疑、所有关联,全部嫁接给胆小懦弱、单纯可欺的张和。
做完这一切,两人又继续找钱,主要是陈得志在找,他翻遍了所有抽屉和柜子,大概是太紧张了,还是没找到。
“我劝他算了,说钱肯定被存起来了,我们得赶紧走,再拖天就亮了,逃不掉了。”
陈得志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时间紧迫,最后只能恨恨地踹了一脚门口处的一具尸体,离开了。
两人趁着夜色,沿着事先踩点过的路线,一路摸黑穿过农田,绕开人群,两人也就此分道扬镳。
连夜出逃的唐德河,拿着独吞的金条与现金,远走他乡。他将金条折现,叠加两万赃款,顺势起家创业,一步步把生意做大做强,积攒下丰厚身家。
时间洗去了罪孽的痕迹,他以为那些血与金条的秘密,再也不会被人知道,他悄悄回乡,委托他人代办手续盘下小楼,开办了爱家旅社。
前面的十年,他从不露面、隐于幕后,直到确认旧案彻底沉寂、无人追查,才光明正大地回来,摇身一变,成了本地乐善好施、体恤员工的知名企业家。
而一同作案的陈得志,半生潦倒、一事无成,依旧挣扎在社会底层。
多年后,赵文胜模具厂灭门案被挂牌督办。重案组进入案发现场勘察的消息不胫而走,被时刻关注着案件进展的张和得知。
张和告知了陈得志。
陈得志打算把这事告诉给唐德河。
唐德河已经是身价千万的大老板,而陈得志却依旧是个穷困潦倒的底层人,他们之间,早已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们早已经没有了任何联系方式,而唐德河也特意避开陈得志。直到那起灭门案被重新翻出,陈得志才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想方设法去围堵唐德河。
他查到了唐德河留在企业网站上的公开联系方式,辗转打了几通电话,却始终找不到唐德河本人。
陈得志以为两人是命运共同体,却忘了时间早已把当年的同谋变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后来,陈得志终于打听到,唐德河的儿子要结婚了,婚礼定在本市最豪华的酒店。
陈得志觉得这是个机会,于是就特别的留意唐德河的动向。那天在学生街建设银行终于堵住了唐德河,告诉他这事,并向他索要跑路费。
这些年,看到风光无限成为大老板的唐德河,陈得志心里早就不平衡了。他怀疑唐德河当年欺骗了他,一定是独吞了赵文胜家的钱,才发家致富的。他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凭什么自己穷困潦倒,唐德河却锦衣玉食?觉得自己当年冒的风险不比唐德河少,凭什么唐德河能锦衣玉食。
当年还是穷小子的时候,两人称兄道弟,所以陈得志知道了唐德河的户籍信息,原来他是本市人,祖籍就名扬中学学生街后面的那个村庄,人总喜欢衣锦还乡,也要落叶归根,这也是陈得志为什么要住在“学生之家”的原因。他要在这里等,等唐德河回来,等一个能让他翻身的契机。
果然如陈得志所想的那样,某一天,西装革履的唐德河终于风风光光回到了他的家乡。
几经周折,陈得志终于拦下了唐德河,当面质问当年那笔钱的下落。
唐德河矢口否认,说自己也是两手空空逃出来的,为了彻底掩盖当年的秘密,唐德河再次上演精湛伪装。他刻意露出自己肾结石手术的腹部疤痕,谎称自己如今的身家,是自己卖肾换来本金,赚来的血汗钱,绝非不义之财。
但是为了顾及当年的情分,愿意给他一笔钱,让做个小生意,从此两清。
拿到钱后,陈得志却并未遵守诺言,而是时不时围堵唐德河,问他要钱。
破财消灾,这么些年,唐德河每次回家乡,都得给钱陈得志,换取风平浪静,他也尽量不回到家乡,以免被陈得志追着要钱。
两人一个身居高位、风光无限,一个看似底层,但是有了一个免费的提款机,活得肆意潇洒,两人默契地守住了血腥秘密,却将张和,永远钉在“潜在凶手”的嫌疑位上。
直到多年后,警方重启尘封旧案,追查赵家灭门余罪,风声再起。
陈得志跟他说:“警察重启调查了,迟早查到我们头上,我们得跑。”
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一定要跑路,所以这一次逮到唐德河,陈得志狮子大开口,要唐德河拿出二百万封口费,否则就把当年的事全抖出去。反正自己已经烂命一条,光脚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唐德河听完,怒火中烧,却没有表现出分毫。他权衡利弊,最终点头应允,答应给陈得志200万。
但是除了他们,还有一个知情人,张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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