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当时301房内,藏着已经死亡的张和的尸体。而306房内的陈得志尸体,则已经被转移了。所以凶手取走了306房门口‘请勿打扰’的牌子,这样一来,清洁工再次来询问是否要打扫时,看到门上没有牌子,敲门无回应后,便直接推门进入,完成了日常清洁,从而彻底破坏了306房内可能残留的微量物证。凶手利用了旅社保洁清洁的固定流程。”
夏明的思路给陆燐提供了新的切入点。
陆燐顺着时间与细节层层推演:“凶手对爱家旅社的运营规律、环境布局,掌握得一清二楚。”
他抬手示意严隐调取清运时间线,继续拆解凶手的完美作案逻辑:“6月27日上午8点47分,凶手伪装成清洁工,用旅社标准保洁推车、大号垃圾桶转运尸体。这个时间点卡得很准时,垃圾清运车抵达的时间,与他运出尸体的间隔不超过十分钟。”
王越和马成赶往爱家旅社对旅社的清洁工进行逐一排查,重点核实27日早晨6点至12点之间的在岗人员及临时替班情况。
爱家旅社登记在册的清洁工共三人,两女一男,都是在岗五年以上的老员工,作息固定、行踪透明。
两名女清洁工身高均在一米六左右,身形娇小,与监控中一米八的作案者身形完全不符,第一时间被排除嫌疑。
唯一的男性清洁工名叫李明圆。
王越立刻找来李明圆现场问询,面对面核查身形,结果一目了然——李明圆身高仅有一米七,体态微瘦,肩宽、步幅、身形轮廓,都与监控中推着重物、身形挺拔高大的伪装者截然不同,嫌疑彻底排除。
面对警方的问询,李明圆满脸茫然,但是语气坦然:“那天确实是我值班,但我从头到尾都没见过什么陌生清洁工,我更没找人帮忙干活、倒垃圾。”
回忆起当天的异常,李明圆才后知后觉地开口:“我当天上午9点去后勤操作间准备工具的时候,确实发现少了一辆保洁车!我们旅社一共两辆一模一样的保洁车,平时都整齐停在操作间,那天凭空少了一辆。我以为是同事推出去没推回来,或者挪了位置,旅社老旧、杂物多,我就没多想,完全没放在心上。”
说到此处,他愈发疑惑,道出了最反常的细节:“而且太奇怪了!旅社本来就没什么客人,垃圾特别少,根本不用早上就倒。早晚两趟垃圾清运车过来这里,我们从来只赶下午那一趟,上午绝对不会主动倒垃圾!6月27日上午有人推着旅社的车出去倒垃圾,我完全不知情,太反常了!”
真相愈发清晰,凶手并非旅社内部员工,而是外部人员。
他长期观察,摸清旅社所有运营规律、保洁习惯、物资摆放情况,趁上午保洁无人值守、操作间无人看管的空隙,悄无声息地盗走保洁推车,伪装成清洁工,利用内部监控盲区和清运时间差,完美完成杀人、清场、运尸、抛尸全套操作,做完一切后弃车混入人流,彻底隐匿身形。
陆燐站在空旷的旅社走廊,透过窗户,目光望向错综复杂的老旧街巷:“扩大筛查范围!排查近三个月长期在旅社周边徘徊、踩点的人员,比对所有周边商铺、路口监控,务必找出这名伪装者的踪迹!”
当排查陷入僵局的瞬间,陆燐忽然捕捉到了关键的一处逻辑漏洞。
当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凶手如何离开旅社、如何运走尸体,却没人深究最根本的问题。
“他伪装成清洁工离开,那他是怎么进来的?”陆燐的声音,瞬间压下了大家的议论声。
“6月25日至7月3日,所有旅客登记、访客记录、员工上班记录都已经全部排查完毕,没有任何陌生务工人员录入。他不可能凭空出现在旅社内部。”
陆燐:“调6月25日深夜张和与陈得志入住旅店后到那辆运尸推车推出之间的监控,查这名伪装清洁工进入旅社的画面。”
严隐立刻回溯监控时间线,从6月25日夜晚开始逐秒筛查。
监控画面捕捉到了。27凌晨1点,人们正在熟睡中,旅社大门可自由进出。
一道身形挺拔、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男子,穿着全套标准保洁工作服、戴着口罩和工作帽,衣着、装扮和后续推垃圾桶运尸的人完全一致,步态沉稳自然,没有丝毫生疏感,如同日常上班的保洁员工,径直走进旅社内部,彻底融入楼道阴影之中。
没有人盘问,没有人怀疑。因为从第一眼看上去,他就是“清洁工”,当然也可能是值夜班的前台此刻正在打瞌睡。
王月月看着画面里从容入镜的身影,低声惊叹:“太狡猾了……他根本不是临时换装,是全程伪装,从头到尾都是这套保洁行头,伪装得彻彻底底。”
夏明注意到这个人手上拎了一个黑色的袋子。袋子不大,但形状不规则,像是装着衣物或者书籍,也可能是一打一打的钱。他进门后没有左顾右盼,径直走向楼梯方向。
“不对。”一直静默思索的夏明忽然开口,带着一丝凝重的疑虑。
他盯着画面里那一身规整的保洁工装:“这里有更大的问题。”
“爱家旅社的保洁制服不是市面通用款,布料偏旧、版型特殊,胸口还有旅社早年褪色的模糊徽标。普通人就算提前买得到相似的衣服,也拿不到一模一样的专属工装。”
陆燐立刻将画面定格、放大。爱家旅社虽然破,这监控质量却意外地清晰,甚至能看清那件工作服胳膊肘位置有一块洗不掉的污渍。
夏明道出核心疑点:“他能精准拿到旅社内部的保洁工作服,说明他绝对提前来过这里,甚至对旅社的物资、人事、环境,熟悉到了极致。”
众人闻言,瞬间开始梳理爱家旅社的背景信息。
这家旅社是本地实打实的老牌旅社,足足开了二十余年。早年间这片厂区繁华热闹,人流密集,爱家旅社凭借绝佳的地段生意火爆,老板唐德河靠着这家旅社赚得盆满钵满,而且听说老板生意做得很大,不止这一处产业,是本地小有名气的企业家。
只是时过境迁,近些年周边工厂陆续外迁,片区人口大量流失,加上旅社房屋老旧、设施落后、装修多年未翻新,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客源寥寥无几,生意惨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家苟延残喘的老旅社的老板早已身家不菲,在外涉足多种产业,根本不指望靠旅社盈利维持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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