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张和的无故失联,让陆燐心底生出一个颠覆性的、细思极恐的猜想。
或许根本不是凶手的嫁祸。
三十年前,临死前的林秀秀,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拿下桌面上的塑料袋印下自己的血指纹。
可现在看来,那枚沾血的指纹、那张特意留存的名片,会不会是她穷尽最后一丝生机,拼尽全力留给警方、指向真凶的最后线索!而张和,就是隐藏了三十年的凶手之一!
夏明:“张和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逃了,还真是不对劲。”
陆燐立刻下令:“严隐,马上查张和手机关机之前的定位,及时汇报情况。其他人立刻出警,去张和的工作地点!”
夏明也瞬间洞悉了关键,神色骤然凝重。
蛰伏三十年、始终安分配合调查的张和,偏偏在DNA比对排查的关键节点失联,绝非偶然。
没有多余废话,重案组全员迅速整装,警车引擎轰然作响,疾驰着破开夜晚的车流,直奔张和现在任职的保安公司。
2个小时后,知许市绿河区“永安”保安服务中心。
绿河区距离文胜模具厂所在地红阳镇约130公里。张和离开文胜模具厂后,便一直定居绿河区,多年来仅换过两份工作,且均为保安岗位。
每个岗位一直干到那个公司倒闭才换工作,还真是个极其稳定的人。
现在的张和在一家名为“永安”保安服务中心的安保公司工作,他的岗位在绿河区第三人民医院的停车场岗亭。
当警车鱼贯驶入医院停车场岗亭的时候,里面有两个保安在值班。
保安值班室桌椅摆放整齐,桌上的登记本平整摊开着。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保安见这阵仗,连忙站起身迎出来,神色紧张:“警官,出什么事了?”
陆燐大步踏入值班室,目光凌厉地扫过室内每一个角落,开口问道:“张和他人呢?”
值班的另一名保安抬头,对上几名警察严肃的神情,顿时有些局促,连忙回道:“张和?他好几天没来上班了。听说他离职了。”
张和离职了!陆燐和夏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深的凝重。在这个就要采血的节骨眼上离职,无异于不打自招。
“具体从哪天开始没来?”夏明上前一步,精准抓住核心问题。
保安低头回想片刻:“七月一号,一号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排班表他的岗位一直是空的。”
七月一日。
陆燐与夏明身形同时一顿,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震惊与凝重。
所有人都记得清清楚楚。七月一日,正是市局官方正式通报、宣告赵泽满失踪案彻底告破的日子。
三十年前,赵文胜一家四口惨遭灭门,年仅三岁的儿子赵泽满失踪。多年来,警方从未放弃对这起案件的侦破,也始终没有停止寻找这个失踪的孩子。如今,赵泽满的下落终于查明——他在赵家灭门的次日,便死于离家不远、经营小卖店的赵元建一家手中。这一消息引发轩然大波,无论是网络舆论还是曾居住在红阳镇的居民,都对这条新闻高度关注。
现在那个在赵文胜模具厂干过活的张和,在新闻报道案子公布那天,突然辞职了。这事儿可真不寻常。
陆燐眉心紧蹙,脑海中迅速复盘着前辈们记录的关于张和的所有笔录信息。
张和,当年案发时只是文胜模具厂的小学徒,年纪尚轻,当年是21岁,经过排查他没有作案动机,也没有作案时间,有不在场证明,因此被排除了嫌疑。
然而,由于警方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一张印有张和名字的名片,被害人林秀秀曾在这张名片上留下了一枚带血的指纹,因此警方又无法对张和完全排除嫌疑。三十年里,他每一次配合警方传唤都无比配合,态度坦然老实,供述始终前后一致、毫无破绽。
他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人脉简单、生活安分,三十年来日复一日做着普通保安的工作,无案底、无异常、无过激行为,在所有排查人员里,他是最不起眼、最没有嫌疑的一个人。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那些前辈们没有找他提取DNA样本的原因。
可如今,就在赵泽满案尘埃落定的当天,他突然消失,这也太诡异了。这个最不可能的人,在新一轮DNA全面筛查启动的关键时刻,仓皇出逃。
“他如果单纯是因为害怕被提取到DNA,那跑也没有用。”夏明开口,语气带着笃定,“他的宿舍他工作的岗位他所有的生活痕迹都留在这里,一样能提取到他的DNA。他跑得了人,跑不了物证。”
“去他宿舍。”陆燐果断下令。
保安宿舍在值班室后面的小平房里,环境又简陋又小。宿舍门没锁,因为今天有保安不用值班,在里面睡觉。
推开入户门,找到了张和的卧室。
房间很小,摆设也很简单,就一张铁床和一张掉漆的书桌,干净整齐得跟主人三十年的人设一样——普通、老实、毫无破绽。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面一尘不染,没有收拾行李的慌乱,也没有逃跑的痕迹,看起来就像主人只是出去一会儿,马上就回来。
越完美越让人觉得奇怪。
夏明戴上手套,拿出勘查工具,有条不紊地在床铺上仔细取证。他用手指查过枕套、床单和被褥的褶皱,精准地提取出几枚完整的指纹和一些藏在枕头里的细小毛发。
样本迅速封存并紧急送检。
严隐调出了张和名下手机号码的最后精准定位,时间锁定在张豪催他来采血的那通通话当天的4点30分。
严隐立刻敲击键盘,后台数据飞速跳转,几秒后,他动作一顿,脸上浮现出明显的错愕与自我怀疑。
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喃喃自语:“定位……始终固定在他的保安宿舍,全程没有移动过。”
他眉头死死拧起,满是不解,甚至带着一丝自我否定:“不可能,绝对不对。人已经出逃,电话却还在宿舍正常接听。难道他用了什么我没查到的隐匿改位技术?还是新型反追踪软件?我再逐层核查一遍系统日志,不可能出现这么低级的漏洞。”
但没办法,查出来的结果就是这么个结果,严隐只好把这个结果如实汇报给了陆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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