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杀人、藏尸、包庇、害了我女儿，所有罪孽我担着，死不足惜。”
“但我赵家的东西，一分一毫，绝不可能留给他们。我所有的房产、存款、产业，全部捐给社会，一分不留。”
“李慧芳不配拿，我岳父一家更不配沾半点。我赵家的根，就算断，也断得干净！绝不便宜这群薄情寡义、坐收渔利的人！”
为了一根烂透的根，他葬送了无辜孩童的性命，逼死了正直善良的女儿，染黑了自己的一生，最后换来满盘皆输、众叛亲离。
审讯室的灯光直直打在他脸上，照得他眉眼苍老破败，也照透了这扭曲半生、荒唐至极的人性与家风。
王月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原来李慧芳她排行第五，对应上了林秀秀留在葫芦娃卡片上的数字——五。”
陆燐疲惫的回应：“也许吧！”
陆燐没有继续探究这个“五”，反正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已经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赵泽满失踪案画上了句号。
陆燐翻开卷宗，目光落在赵晓梅的照片上。那个瘦弱坚定勇敢的女孩，用自己稚嫩的肩膀扛起了整个案件的真相。她是受害者，也是这场悲剧里唯一清醒的证人。
现在赵泽满失踪案是破了，可是赵文胜灭门案依然悬而未决。
“喝一口。”夏明给陆燐送来了热牛奶。
陆燐接过牛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驱散了审讯室带来的寒意。
“我还给你带来了一个消息。算不上太好，但也不算太坏。”夏明在陆燐对面坐下，神色有些复杂，“就是那份康哥和张豪从当地证物室取出的，前辈们先前从赵文胜指甲里提取到的皮肤组织，我又给做一次了DNA检测。现在最新结果出来了。”
夏明摇摇头：“这次的比对结果显示，那皮肤组织真的不属于赵元建家的任何人。”
“嗯！辛苦了。”陆燐点点头，似乎早有预料。
赵元建没有杀害赵文胜一家的动机，他卷入赵泽满失踪案，也是因为儿子赵晓磊的特殊癖好。而赵晓磊当时年仅13岁，不具备杀害赵文胜一家四口的体力与心智。
“不过——”夏明又说道：“还有一个稍微好点的消息，这份皮肤组织里，检测出了和赵文胜家楼梯扶手上相同的DNA，但结果还是老样子，数据库里没有匹配到任何已知的嫌疑人。”
陆燐眼睛一亮：“那就说明凶手在现场留下了不止一处痕迹，而且这些痕迹指向同一个人。说明这个人就是凶手，只是凶手是个没有前科、没被录入过DNA数据库的人。”
“嗯。”夏明点头，“而且这个DNA样本保存得不错，如果能找到嫌疑人，比对起来会很容易。”
等于说，他们现在手上有了其中一个嫌疑人的DNA。
“那就好。”陆燐将空牛奶杯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至少我们手里有了一把能打开门的钥匙。”
夏明坐在办公桌前，指尖划过陆燐桌上整理完毕的案件台账，很快敲定了下一步的侦查方向：“我有个想法。我们可以把赵文胜一家人的社会关系网重新梳理一遍，把名单都列出来，然后统一提取所有人的DNA样本进行交叉比对。”
采用最新的技术重新采和比对与赵文胜一家人有关的人的DNA，全面拉网，逐一比对，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DNA。
“是个有效办法。”陆燐颔首认同，目光扫过满桌三十年旧案卷宗：“之前仅靠走访摸排、人证口述排查，主观性太强，也容易有遗漏疏忽。现在我们锁定了明确的未知DNA样本，逐一筛查比对，总能揪出那个藏了三十年的凶手。这次排查范围必须彻底扩大，不止赵文胜本人的亲友邻里员工，他妻子一脉的所有社会关系、当年老街区内和赵家有过任何交集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夏明早就料到陆燐会认同他的这个方案。
“我已经提前安排王越带队，着手整理名单了，最快明天就能敲定全部排查人员清单，之后通知人员统一到局里配合采血采样。”夏明其实早已为陆燐做好全盘部署，“工作量确实庞大，但三十年悬案近在眼前，这点辛苦不值一提。”
陆燐看着身旁冷静靠谱的法医主任，紧绷的眉眼微微舒展，起身伸手轻轻扯了扯夏明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轻快：“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夏主任真棒！”
温热的触碰落在手臂上，夏明身形微顿，抬眼看向眼前笑意浅淡的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戏谑，柔声反问：“陆队，你这是在向我撒娇吗？”
陆燐眼底笑意更深，顺势收敛了方才的姿态，利落转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夏主任说什么就是什么。走了，我们回家。不过你都把一切布置好了才跟我说，这也太霸道了——哪里是跟我商量，分明是通知我。”
夏明轻笑一声，跟上他的步伐：“通知你也好，商量也罢，结果都一样——你总会同意的。”
第二天下班时间，两人还未踏出办公室大门，急促的脚步声便从走廊传来。
张豪快步冲进办公室，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打破了室内短暂的松弛氛围：“夏主任，陆队！”
夏明瞬间收敛在陆燐身边时候周身特有的柔和气息，回身看向来人：“怎么了？”
“是张和！”张豪语速极快：“咱们昨天敲定的排查名单里，张和明确答应今天准时过来配合抽血采样，现在早就过了约定时间，电话无人接听，到后来就直接关机了，完全联系不上人。”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瞬间击碎了所有平和。
几乎在同一瞬间，陆燐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周身气场骤然沉冷，敏锐的刑侦直觉瞬间攥紧了他的神经。
一个被他们暂时搁置的疑点，猛地冲破层层迷雾，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那张印着张和名字，上面留有林秀秀染血指纹的名片。
此前，重案组所有人都默认，名片上留存的血指纹是真凶刻意留下的嫁祸手段，目的是扰乱警方视线、将嫌疑转移到无关人员身上，误导侦查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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