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特别开心，扒着我不停问葫芦娃的故事，睡得很晚。”
赵晓磊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
“我其实也没敢真做什么过分的，就只是摸摸他，再加上那天晚上，他一直吵着我讲故事，陪他玩，我也很累，很快，我们都进入了睡眠。可没想到，第二天，我起床的时候，我就听奶奶说村里、镇上都在找他，警察很快也会上我们家里来排查了。我一下子就慌了。”
常年偏僻安稳的小地方，从来少见警车和民警。骤然的搜查排查，彻底击溃了赵晓磊的侥幸心理。他怕了，怕年幼的赵泽满嘴不严，经不住警察的盘问，把自己平日里那些龌龊的小动作、变态的癖好全捅出去。
一时慌乱的私心，酿成了灭顶的惨剧。
“所以你就杀了他？”陆燐的声音打破了审讯室的安静。
“是。”赵晓磊没有丝毫辩解，坦然得令人难以置信，“我就在房间里，活活掐死了他。”
他杀人的全过程，偏偏被推门而入的亲姐姐撞了个正着。
那天原本全家说好，他要和妈妈一早赶车去外婆家。姐姐早起喊他起床，他没吭声，姐姐就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弟弟死死掐着赵泽满的脖颈。
姐姐瞬间崩溃，尖叫着让他松手，拼命上前拉扯。可一切都晚了。
可他当时彻底慌了神，脑子里一片空白，只顾着死死掐住，生怕孩子只是暂时晕厥，缓过来就会揭发自己。赵晓磊死死按着人，力道从未松过，等姐姐冲进来时，年幼的赵泽满早已没了气息。
“我姐要送小满去医院，我拦住了，不让她去。她哭着逼我去自首，我不肯。”赵晓磊语速变快，带着几分扭曲的执拗，“就因为这事，我们大吵了一架。”
激烈的争吵声彻底惊动了屋里的父母、爷爷奶奶。
一家人推门进来，看清屋内狼藉的瞬间，整个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父亲愣了短短几秒，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所有事。他不是第一次撞见自己儿子的不对劲，他早前就发现过赵晓磊偷偷触碰小男孩的怪异举动，而且女儿赵晓梅也曾向自己告密过弟弟的问题。
怒火瞬间冲垮理智，父亲上前狠狠甩了赵晓磊一个巴掌。
紧接着，父亲伸手探向赵泽满的鼻息，没有呼吸了。
“孩子，彻底没救了。”赵元建说着就站起了身子。
短短几分钟，一家人迅速围在一起，私下盘算对策。
满屋亲人，唯独姐姐赵晓梅坚持要报警、要让弟弟自首，哭着嘶吼这是杀人重罪，瞒不住也不能瞒。可剩下的所有人，都选择了包庇。
“我爷爷当时七十岁了，长年卧病在床，心思却最狠。”赵晓磊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说这事一旦捅出去，我们整个家就毁了，我这辈子也彻底完了。”
为了拦住要去报警的赵晓梅，一家人上前拉扯争抢。混乱之中，用力过猛，硬生生扯伤了赵晓梅的手臂，直接扯断了骨头。
彼时，镇上刚出了赵文胜一家灭门惨案，大量警力全部出动，挨家挨户地毯式搜查凶手，同时也在全力搜寻失踪的赵泽满的下落。
为了应付警方搜查，赵家紧急敲定了藏尸的对策。
“这些事一开始我都不知道。”赵晓磊低声道，“出事的当天，我爸就让我妈带着我赶紧走，去外婆家躲风头。我心里一直慌，夜夜睡不着，总惦记着小满的尸体，怕被警察查出来。过了几天，我爸爸看我魔怔了，心病压不住，后来才把所有事都告诉了我。”
为了躲过搜查，赵晓磊年迈卧床的爷爷想出了一个瞒天过海的阴毒法子。等警察快要搜到家门口时，他的爷爷盖着厚被子靠在床头，故意装作重病缠身、动弹不得的样子。
而谁也想不到，厚重的被褥之下，躺着的正是赵泽满冰冷的尸体。
搜查的民警看着卧床不起的老人，只简单扫视了一圈，没有多问，转身便离开了。
警察一走，赵家立刻关门落锁，着手处理尸体。
那时候全镇人心惶惶，赵文胜灭门案闹得人人自危，家家户户闭门不出，根本没人会留意赵家的动静，这也让他们的恶行彻底无人察觉。
“你们最后把尸体怎么处理了？藏在了哪里？”陆燐紧紧盯着他，追问核心问题。
“我外公是道士。”赵晓磊咽了口唾沫，道出了最阴邪的真相，“我爸爸专门打电话去问了他，怎么处理尸体能镇住阴气，不招冤魂纠缠。外公传了个封建偏方，说灶台终日烟火不断，火气最盛，能镇压阴魂，把尸体埋在灶台底下，就能镇住死者魂魄，让其无法作祟鸣冤。”
就因为这荒唐至极的说法，赵家所有人连夜动手。
父亲赵元建搬开厚重的铁锅，抡起撬棍一下下凿开坚硬的灶土，挖出一个深深的土坑，将赵泽满的尸体硬生生塞了进去。填埋、夯实、抹平地面，再把铁锅原样复位。
这套动作做得干净利落，灶台完好如初，往后一段时间正常生火做饭，无人发现这灶台之下，埋藏着一具年幼的冤魂。
案件的冰山一角被揭开，陆燐心底寒意翻涌，压着情绪继续发问：“你的姐姐赵晓梅，是怎么死的？”
这句话落下，赵晓磊的头猛地垂得更低，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从外公家回来，赵晓磊终日活在恐惧里，把自己锁在房间不敢出门。可姐姐始终没有妥协，日复一日劝说他自首。
她告诉赵晓磊，他年纪尚小，未满十四周岁，主动自首绝不会重判，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可赵晓磊怕坐牢，怕一辈子背负污点，更怕所有人知道自己的龌龊心思，一次次拒绝。
姐姐不死心，又转头劝说父母，直言弟弟心理扭曲病态，若家人一味包庇纵容，他得不到矫正，日后必定犯下更大的罪孽。
这番良言，在赵家所有人眼里，却成了不知好歹、败坏家门的人。
爷爷奶奶和父亲彻底被激怒，认定是姐姐太过执拗，非要毁了整个家，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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