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信邪的暴徒上前,想要捡拾残留火把再度纵火,可一旦靠近结界范围,便会被结界紊乱灵力迷乱心神、迷失方位,咫尺之间难进一步,始终无法触碰散落火把。
这般诡异景象,非但没能让百姓心生敬畏、收敛恶行,反倒让众人愈发笃定苏轻鸢是妖女祸世,凭借邪术祸乱人心。
一时间,所有恶意标签尽数扣在她身上,世人皆骂她无担当、畏战怯懦、心胸狭隘、善用邪术,种种污名谣言在京城肆意流传、根深蒂固。
每日早朝,朝中言官、文武大臣纷纷递上奏折,字字句句皆是弹劾苏轻鸢的罪状。
众人全然不顾是非因果,纷纷恳请皇帝下旨,收回苏轻鸢皇贵妃与道门真人的双重封号,将其彻底驱逐出大雍国土。
更有甚者,言辞狠戾,直言苏轻鸢妖言惑众、祸乱民心,应当即刻拿下治罪,处以凌迟极刑,以平民愤。
满朝文武,无一人记得,此番大雍危局、万古浩劫,若非苏轻鸢倾尽修为催动万古归墟秘法,强行逼退古尸大军、覆灭蛮夷主力,整个大雍早已山河倾覆、百官殒命、万民遭殃。
众人赖以保命的解药,皆是苏轻鸢孤身涉险,从战死古尸身上提炼萃取而来,是她逆天改命、拼死护住了满朝文武、京城万民。
这些被她拼死救下的朝臣,不知感恩、不念恩情,反倒颠倒黑白、恩将仇报,极尽诋毁构陷之能事。
朝堂之上,弹劾苏轻鸢的奏折堆成小山一般。
朝堂恶意汹涌,民间乱象更甚。
滋事百姓见日日围堵济世堂、谩骂挑衅皆无成效,便将恶意对准了苏轻鸢名下所有产业,京城各处的商铺、药铺、医馆尽数沦为暴徒的打砸焚烧目标。
这些外围产业,苏轻鸢未曾布设结界防护,毫无抵御之力。
暴徒蜂拥而至,肆意打砸抢掠,多家商铺被大火吞噬、焚烧殆尽,店内货物、药材、陈设尽数损毁。
驻守的伙计、坐堂郎中人人被殴打致伤,哀嚎遍地、惨不忍睹。
南宫云杰未曾料到,民心恶意竟会泛滥至此、毫无底线,一时疏忽,便让苏轻鸢产业遭受重创。
他当即火速增派府中人手,又重金聘请京城各大镖局镖师,分头前往各处商铺驻守防护。
可滋事暴徒人数众多、悍不畏乱,家丁护院、镖局镖师皆心存顾忌,不敢动刀杀生、肆意伤人,只能手持棍棒拳脚阻拦对峙。
双拳难敌四手,寡不敌众之下,一众护院、镖师尽数被打得鼻青脸肿、重伤倒地,无力再战。
受伤的众人想要退回济世堂避难,却被结界死死阻隔在外。
苏轻鸢布设的结界认主护主,无她本命灵力许可,即便是她身边亲近之人、产业下人,也无法擅自踏入结界半步。
众人被隔绝在外,任凭伤势加重、受尽欺凌,无处可避、无人可护。
南宫云杰得知,震怒不已。
他趁着轮休空档,亲自带队赶赴各处受损产业,将所有受伤的伙计、郎中尽数接回南宫府妥善安顿,悉心医治、护住周全。
此番暴乱下来,苏轻鸢名下各处产业半数从业人员身受重伤,更有数人伤势过重、救治无效,无辜殒命。
街头暴乱场面混乱不堪,聚众行凶者数不胜数,根本无从追查真凶,所有施暴之人尽数逍遥法外、安然无事。
被焚毁的商铺、药铺火势滔天,连绵燃烧了整整两日两夜方才彻底熄灭。
苏轻鸢名下产业规模宏大,囤积的药材、货物、银两无数,一场大火尽数化为焦土废墟。
望着满目疮痍、一片焦黑的废墟,一众施暴的百姓非但毫无愧疚悔意,反倒聚众欢呼、肆意庆贺,为自己的恶行洋洋得意,以此宣泄心中无端恶意。
产业被毁、下人死伤惨重的消息传入宫中,抵达皇帝耳中,他却神色淡漠、无半分波澜,只淡淡吐出一句“知晓了”,便再无下文。
没有追责、没有追查、没有安抚,任由恶行肆意蔓延、无辜之人含冤受难。
皇城司主官见状,忍不住上前启奏,直言市井暴徒肆意纵火、损毁私产、聚众斗殴、致人死伤,乃是触犯国法的重罪,案情重大、人命关天,恳请陛下下旨立案彻查,捉拿凶手、严惩不贷。
可皇帝闻言,只冷冷横他一眼,语气冰冷带着威压:“皇城司很闲吗?”
一句话,吓得皇城司主官惶恐跪地、连连请罪,再不敢多言半句,只能躬身退下,任由冤案恶行无人问责。
就在朝野上下恶意丛生、民间乱象不断之时,大雍朝天下各州县,关于是否驱逐苏轻鸢的万民表决文书,已然全数汇总完毕,陆续加急送入京城,摆在了帝王案前。
最后一份调查报告送达后,官府即刻完成统计,朝野上下近乎全票恳请驱逐苏轻鸢,将她彻底逐出大雍疆域。
更有无数百姓以血书明志,执意要求将苏轻鸢捉拿归案、从严惩处,甚至要将她绑缚送往匈奴,以举国之辱向敌国赔罪。
左右相与孟尝庸、黄有道是此次彻查的主导官员,二人将万民请愿的调查结果入宫专题面圣,由黄有道全权主讲。
他言语之间眉飞色舞,字字句句都透着咬牙切齿的憎恶,俨然是终于揪出了祸乱朝纲的滔天蛀虫。
皇帝听完禀报,神色平淡地看向两位宰相,沉声开口:“两位爱卿,你们如何看待此事?”
黄有道当即出列躬身,语气笃定且激昂:
“陛下,此乃民心所向,大势所趋!我大雍万千子民皆请愿驱逐苏轻鸢,此人本就是祸乱大雍的灾星。
陛下理应顺应天下民心,将这等祸国殃民之人逐出大雍国境,如此方能安抚百姓、稳固民心,让天下人感念陛下仁德,誓死拥戴大雍!”
皇帝面无表情,视线缓缓落至孟尝庸身上:“你呢?有何见解?”
孟尝庸躬身垂首,语气恳切而严谨:
“陛下,苏真人于我大雍有盖世功勋。昔日匈奴来犯、西域拜火国举兵入侵,皆是苏真人挺身而出,力挽狂澜,居功至伟。
此番南蛮作乱,臣虽暂未查清苏真人具体出力细节,但依臣揣测,她必然倾力相助、护佑大雍。
事后臣暗中查证,诸多朝中术士、天龙寺高僧皆言,彼时大雍守军节节败退,阵法崩碎、灵力耗尽,根本无力抵御南蛮蛊王与蛊师的猛攻,全军溃败、国土沦陷已是定局。
可就在绝境之时,南蛮蛊王、一众蛊师与无数蛊虫却骤然溃退、仓皇逃窜,其中缘由无人知晓,大概率是有隐世高人暗中出手,以无上修为逼退强敌,保全了大雍疆土。
而这出手相助的高人,臣以为极有可能便是苏轻鸢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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