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鸢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笑,语气意味深长:“陛下心中分明心知肚明,军中将士皆是中了南疆诡异蛊毒,普天之下唯有我能化解此厄,却始终不肯传召我前去施救。
说到底,陛下心底终究是疑心我,疑心我与南疆暗中勾结,疑心我若是前往军营施救,会趁机暗中动手、加剧蛊毒灾情,彻底摧毁他赖以稳固朝局、守护皇权的禁军底牌。”
南宫云杰神色尴尬,连忙开口辩解:
“真人切勿多想,陛下心中对您素来信任敬重,此事定然是另有误会。
如今军中一众兄弟饱受蛊毒折磨,日日痛苦不堪、生死难料,我心中万分焦灼煎熬。
若真人有法子化解蛊毒、救治将士,我代全军受苦兄弟,先行谢过真人高义。”
苏轻鸢眸光澄澈,淡淡追问:“你今日前来请我入营施救,是你一己之意,并非陛下旨意,是吗?”
南宫云杰重重点头,语气恳切:“禁军那边人心纷乱、流言四起,我不敢百分百保证所有人的心意,可羽林卫上下,我敢以性命担保,所有将士全然信任真人,绝不会听信市井谣言、无端猜忌诋毁。
禁军那边,我会亲自出面极力沟通劝解,护真人周全。”
苏轻鸢微微颔首:“既如此,便前去看一看。”
随后,苏轻鸢带着清秋背负药箱,在南宫云杰及一队贴身侍卫的护送下,从济世堂后门悄然出发,先行赶往羽林卫军营。
南宫云杰执掌羽林卫多年,军心稳固、管控有度,营中将士全然不信外界流言,见苏轻鸢前来,皆是面露恭敬、真心相待,是连日来难得的赤诚善意。
彼时羽林卫已有百余名将士病倒卧床,气息孱弱、病症凶险。
苏轻鸢逐一细致探查,已然确认众人皆是身中南疆特制蛊毒。
此蛊刁钻阴毒,寻常汤药、灵力、医术皆无法化解,唯有对应蛊师出手破除蛊根,或是以高阶修士自身精纯灵力强行炼化蛊毒,方能彻底根治。
可百余人的蛊毒尽数靠自身灵力炼化,损耗的灵力总量极为庞大。
如今京城内外暗流涌动、强敌环伺,暗处尚且潜藏着修为高深、手段莫测的南疆蛊师,底细全然未知。
若是此刻她耗尽大半灵力,修为亏虚、战力大跌,一旦暗处强敌骤然发难,她定然无力抗衡、陷入险境。
相较强行耗力施救,找出暗中下蛊之人,从根源破除蛊毒,才是最稳妥、最无损的解决之法。
苏轻鸢决意再前往禁军军营探查详情,比对两处军营的蛊毒特征,判定潜藏蛊师的人数、修为与蛊术路数,摸清全盘底细后,再定后续对策。
一行人抵达禁军军营门口时,恰好撞见一道熟面孔——兵部员外郎宋世安,正带着表妹张云娘与一众随从从营内走出。
宋世安见苏轻鸢一行人前来,当即勒紧马鞭、横马拦路,阻断众人去路,面色冰冷、语气倨傲地沉声呵斥:
“此处乃是禁军重地,守卫朝堂核心军务,岂是阿猫阿狗随意擅闯之地?”
南宫云杰眉眼一冷,沉声驳斥:“宋世安,你放肆!休得无理取闹!”
往日宋世安见了南宫云杰,素来恭敬怯懦、不敢有半分违逆,如今却全然换了一副嘴脸,盛气凌人、目中无人,丝毫未曾将南宫云杰放在眼中,傲然冷笑:
“南宫大人,此乃兵部管辖的禁军重地,本官身为兵部员外郎,奉陛下旨意前来巡查军务、核查蛊毒灾情,自然有资格管控营中出入。
如今朝野上下人人皆知,有人暗中勾结南疆蛊师、入宫下蛊、祸乱军营,而此人便是你身边这位所谓的济世堂郎中!
她不知用了何等魅惑手段欺瞒陛下、骗取女帝尊号,实则是南疆安插在我大雍的细作奸细,此事早已传遍京城、天下皆知!
不知南宫大人是眼盲心瞎、被奸人蒙蔽,还是早已与她串通一气、同流合污?”
南宫云杰闻言怒火骤起,袍袖猛地一挥,强劲劲风瞬间将马背上的宋世安狠狠掀翻在地。
宋世安重重摔落,四仰八叉、狼狈不堪,胸口气血翻涌、剧痛难忍,险些当场喷出一口鲜血。他又惊又怒,抬手指着二人,声音颤抖、厉声怒斥: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当众殴打钦差大臣!本官奉皇命巡查军务,你们此举便是抗旨不遵、藐视皇权,按律当满门抄斩!”
南宫云杰冷嗤一声,眼底满是讥讽:
“不过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跳梁小丑,也敢在本尊面前耀武扬威!苏真人是陛下亲下圣旨、昭告天下册封的女帝,可与陛下共治大雍、代传圣谕,所言所行皆等同圣旨!
你一介小小员外郎,竟敢当众污蔑当朝女帝是通敌奸细,肆意诋毁皇权、亵渎圣尊,当真是胆大包天、罪该万死!来人,即刻将他拿下!”
身后侍卫应声上前,正要动手擒拿,却被苏轻鸢抬手拦下。
苏轻鸢眸光冷淡,漠然扫过狼狈不堪的宋世安,淡淡对南宫云杰说道:
“不必费心与一个将死之人纠缠争执,白白浪费精力。
让他好好活着,亲眼看着自己的结局,亲身尝尽苦楚,远比此刻擒拿惩戒他更解气。”
此前一直畏惧苏轻鸢、不敢出声的张云娘,见心上人宋世安狼狈受辱、还被当众断言命不久矣,瞬间怒火冲心、抛却所有畏惧,不顾一切地上前护住宋世安,对着苏轻鸢厉声怒骂:
“你休得胡言乱语、肆意诅咒钦差大臣!真正该死的人是你!你本就是南疆派来的奸细,整个京城人人皆知!
是你暗中引蛊师入宫、散播蛊毒,害得宫中百姓、军营将士饱受病痛折磨、生死难料,你的心肠何其歹毒阴冷!”
南宫云杰面色一沉,当即下令要将出言不逊的张云娘一并拿下,治她亵渎女帝、大逆不道之罪,却再度被苏轻鸢抬手制止。
苏轻鸢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的寒意:
“不必动她。她与宋世安一样,活不过明日天光。
二人身上所中蛊毒,远比军营将士所中凶险百倍、阴毒万分,届时他们会受尽极致折磨、痛不欲生,最终凄惨毙命,何苦让我等提前出手,坏了他们的报应?”
南宫云杰深深看了一眼瘫倒在地、面色已然泛出诡异黑气的二人,心生几分怜悯,沉声说道:“既然真人已然断言,便任由你们自求多福。”
说罢,他再度护着苏轻鸢,迈步朝着禁军军营走去,却被营门前值守的卫兵当场拦下。
带队值守的校尉面色铁青、眼神充满敌意,手持长刀厉声呵斥:
“苏轻鸢!你这通敌叛国的奸细,休想踏入禁军半步,再敢上前祸乱军营、残害将士,休怪我们刀剑无情、放箭射杀!”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一队弓箭手即刻列阵就位,张弓搭箭、箭矢冰冷,尽数瞄准苏轻鸢与南宫云杰二人,杀气凛然。
南宫云杰瞬间拔剑出鞘,长剑横挡在苏轻鸢身前,目光凌厉、厉声威慑:
“此乃当朝女帝,奉旨前来军营探查灾情、施救将士!尔等区区值守校尉,竟敢当众忤逆、不敬圣尊,是想株连九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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