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五位祭司以为大局已定、彻底掌控局面之时,柳花蕊惨白痛楚的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
那模样云淡风轻,仿佛五人倾力加持的禁锢术法,于她而言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儿伎俩。
刚刚彻底放松心神的五位大祭司,瞬间心头一紧,高悬的心再度提起,周身神经尽数紧绷。
他们满心疑惑,难道此人一直刻意隐藏了真实修为?否则何以在五道山岳重压般的禁锢之下,方才还濒临爆体、痛不欲生,转瞬便气息平稳、神色如常,甚至能浅笑嫣然,全然不将蚀骨剧痛放在眼中?
这般心性与实力,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孱弱,此人绝不可小觑。
五人心生忌惮,不敢再有半分轻敌,齐齐咬破中指,以指尖精血为引,在掌心飞速勾勒繁复诡谲的匈奴镇魂血符。
掌心符文刹那成型、红光暴涨,五道血色符印同时离体飞出,带着锁魂噬魄的霸道之力,直直印向柳花蕊的灵台魂魄。
此乃匈奴秘传血咒镇魂符,专为禁锢修士魂魄所用,一旦命中,便可锁死对方神魂,使其彻底失去躯体掌控权,无法调动半分法力、无法动弹分毫。
五道镇魂血符尽数落体的瞬间,柳花蕊发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如同一滩失去支撑的烂泥,软软瘫倒在花轿之中。
恐怖的灵魂禁锢之力死死锁住她的灵台,她能清晰感知到,此前占据自己躯体的苏轻鸢已然彻底抽身离去、不知所踪。
如今她彻底拿回了身体的全部掌控权,却被死死禁锢了神魂,纵有千般情绪、万般委屈,也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只能任由身躯不受控制地抽搐扭动,喉咙里不断溢出痛苦细碎的呻吟声。
五位大祭司见她彻底失了反抗之力,终于彻底松了口气,转头对着大王子恭敬回禀:
“此女心思狡诈、心机深沉,方才刻意伪装出不堪一击的模样,险些骗过我等。
好在我们察出异样,以精血画咒、镇魂锁魂,才彻底将其制服。如今她神魂被锁,无法言语、无法动用法力,只需再锁其琵琶骨,便可彻底断了她所有修行根基,大皇子便可随心所欲处置,任意折磨。”
大皇子闻言,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上前一步,伸手狠狠攥住柳花蕊的头发,猛地将她从花轿之中拖拽出来。
他取来粗实麻绳,牢牢捆缚住柳花蕊的双手,转头看向大祭司腾格里,沉声吩咐:
“解开她四肢的躯体禁锢,让她能徒步跟随我的战马前行,切记,封禁她所有法力,不许她动用半分术法。”
腾格里躬身应下:“王子放心,她神魂已被血咒禁锢,根本无力调动修为。为保万无一失,属下即刻锁其琵琶骨,断尽她修行生路。”
话音落下,他取出一柄锋利尖刀,径直穿透柳花蕊两侧琵琶骨,硬生生凿出两个血窟窿。
再取粗壮寒铁锁链,径直穿过血洞牢牢锁紧,将锁链一端牢牢攥在手中,随后递交给大皇子:
“如今此人已然彻底落入王子掌控,但凡她有半分异动,王子只需轻扯锁链,便可让她承受钻骨噬心之痛。”
此刻的柳花蕊早已痛得浑身痉挛、几欲昏厥,神魂禁锢让她发不出半点痛呼,只能硬生生承受着琵琶骨穿体的极致剧痛。
她终于彻底明白,为何苏轻鸢万般抗拒这场和亲,为何无人愿意远赴匈奴和亲。
这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炼狱,匈奴之人皆是毫无人性的恶魔,嫁入此地,唯有无尽折磨、受尽屈辱。
她心中翻涌着无尽绝望与悔恨,拼命想要嘶吼辩解,想要告诉众人自己并非苏轻鸢,只是被易容顶替的柳花蕊,想要哀求大皇子放过自己,去追杀真正的苏轻鸢。
可神魂禁锢封死了她所有言语,任凭她心底哀嚎万千,口中也只能溢出细碎呻吟。
大王子不再多看瘫软无力的柳花蕊一眼,带着一众匈奴部属翻身上马,牵着手中的寒铁锁链,驱马前行。
柳花蕊被锁链拖拽着,踉踉跄跄跟在奔腾的战马身后,步履踉跄、摇摇欲坠。
京城城楼之上,大雍皇帝伫立高处,将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亲眼看着自己亲封的永康公主、本该尊享尊荣的苏轻鸢,被大王子如此肆意折辱、残忍虐待,甚至被穿透琵琶骨、铁链锁身、拖拽随行,皇帝瞬间目瞪口呆,心底被无尽的痛苦与懊恼填满。
他于心不忍,却终究无法移开视线,眼睁睁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屡屡踉跄摔倒,可奔腾的战马丝毫没有停歇,任由她被铁链拖拽在地,如同一截无人在意的枯木,在荒原之上翻滚滑行。
扬起漫天尘土,地面之上渐渐蔓延出一道道刺目的血痕,皆是她肌肤被粗糙地面磨破所留。
想起昔日千娇百媚、风华绝代的苏轻鸢,如今落得这般地狱般的下场,皇帝心如刀绞、痛彻心扉。
他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城墙垛口之上,喉间溢出低沉沙哑的喃喃自语:
“轻鸢,是朕对不起你。待我大雍国力强盛之日,朕必踏平匈奴、剿灭蛮夷,为你洗刷屈辱、报仇雪恨!”
立于皇帝身侧的太后,见状却是仰头放声大笑,语气满是畅快戏谑:“痛快!当真是大快人心!这苏轻鸢素来狐媚惑主、恃宠而骄,如今落得这般凄惨下场,纯属咎由自取、活该如此!”
一众随行嫔妃纷纷附和,人人面露快意,低声讥讽嘲讽,无一人为苏轻鸢的遭遇心生怜悯。
长公主、孟宰相、南宫鼎一众忠臣良将,皆是面色惨白、心如刀割,眼底盛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懊悔。
他们从未想过,这场看似平息战乱的和亲,竟是将人推入万丈深渊。匈奴之人从未将苏轻鸢视作和亲公主、视作对等的女子,而是将她当成肆意践踏、肆意虐待的牲口牲畜。
长公主双腿一软,痛苦蹲下身来,以头抵着冰冷的城墙,满心悔恨几乎将她淹没,苏轻鸢是她的恩人,可她却亲手将恩人推入了无边炼狱,此生难安。
南宫鼎身形剧烈踉跄数步,一口温热腥红的鲜血缓缓从嘴角溢出,身躯一软,直直晕厥倒地。南宫家众人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将他抬下城楼救治,场面慌乱不已。
人群之中,南宫豪的唇角却勾起一抹隐秘狰狞的狞笑。
他心心念念的机会终于到来,他不仅得以官复原职,更亲手报了昔日羞辱之仇。
于他而言,苏轻鸢是此生最大的仇敌,若非苏轻鸢,他绝不会颜面尽失、仕途受阻,如今亲眼目睹她受尽折磨、生不如死,只觉心头大恨尽数得解。
南宫云杰死死攥紧双拳,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心底恨意滔天,恨不得即刻肋生双翼、奔赴荒原,亲手斩杀残暴的大王子,将受尽折磨的苏轻鸢解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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