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道？”董氏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刺耳的尖笑，“哈哈哈！公道！好一个公道！林青棠！你个小娼妇！你好毒的心啊！”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林青棠不仅没有身败名裂，反而因祸得福，得到了连公主都未必有的体面！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选择那个富可敌国的沈渡了！
“完了……全完了……”林国策面如死灰，瘫在椅子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公审……京兆府公审……我们会被当成犯人一样审问……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等屈辱……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闭嘴！”董氏猛地回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就知道说你那点破斯文！当初是谁贪图富贵，跟着我一起闹的？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她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小小的堂屋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林青棠！我真是小看你了！你不仅是要我们死，你还要我们死在全京城人面前！让我们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董氏停下脚步，眼中是淬了毒的疯狂。
眼瞅着诬陷的计划彻底失败，不仅没能伤到林青棠分毫，反而把自己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这让她如何甘心？
林清月捂着脸，终于崩溃大哭，“我不要！我不要去京兆府！我不要被公审！爹，娘，你们快想想办法啊！我不要当犯人！我是侯府的小姐，我应该住在安乐居，穿金戴银，怎么会变成这样？”
“哭什么哭！现在哭还有什么用！”董氏心烦意乱，冲着女儿吼道，“当初让你去门口哭惨的时候，你怎么不嫌丢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命！只要还没上公堂，就还有机会！
“对，还有机会……”她喃喃自语，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李斯年！丞相！他不是也想对付林家吗？我们现在，是他唯一的棋子了！”
林国策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更深的恐惧，“你……你还想找丞相？我们怎么见得到他？我们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
“我们出不去，可以让人递话！”董氏咬牙道，“我就不信，这院子里的人，个个都是铁板一块！只要有银子，没有撬不开的嘴！”
她立刻翻出自己藏在枕头底下，那块从王老大那里偷来的、仅剩的碎银子。
等到下一个送饭的婆子来时，董氏一改之前的嚣张，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将那婆子拉到一边。
“大娘，您行行好。”她将那块碎银塞进婆子手里，声音压得极低，“您帮我个忙，去丞相府递个信，就说……就说永安侯府大房有要事求见。事成之后，我还有重谢！”
那婆子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精光，却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含糊道：“这……县主吩咐过，不能……”
“什么县主！”董氏急了，声音尖利起来，“她林青棠算个什么东西！你帮了我，就是帮了丞相！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你要是帮她，等我们翻了身，第一个就扒了你的皮！”
婆子被她狰狞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将银子揣进怀里，含糊不清地应道：“我……我试试，可不一定能成啊。”
“一定得成！”董氏抓着她的胳膊，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送走了婆子，院子里再次陷入死寂。
一家三口，都怀着一种病态的亢奋和紧张，等待着来自丞相府的“救援”。
然而，他们等来的，不是丞相府的马车，而是王管家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大老爷，大夫人。”王管家身后跟着两个孔武有力的家丁，他对着三人拱了拱手，笑道，“京兆府的传票到了。明日一早，就要升堂公审。县主心善，怕三位受委屈，特意让老奴来提醒一声，让三位今晚好生歇着，明日养足了精神上公堂。”
“什么？！”董氏如遭雷击，一把抓住王管家的衣领，“不可能！我派人去丞相府递话了！丞相会救我们的！”
“丞相？”王管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条斯理地拂开董氏的手，掸了掸自己的衣领，“大夫人怕是糊涂了。丞相府的门，哪里是寻常人递个话就能进的？再说了，您给的那位婆子，是我们县主特意为您选的，最是忠心不过。您说的话，她一字不落地都回报给了县主听。”
董氏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失。
她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希望，全都在林青棠的算计之中。
她就像一个跳梁小丑，自以为聪明，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下。
“林青棠……”董氏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充满了血红的恨意。
“不！我不去！我死也不去公堂！”
林清月彻底疯了，她尖叫着，想往外冲，却被两个家丁轻而易举地架了回来。
“爹！你快说话啊！你不是长子吗？你去找祖父！祖父不会不管我们的！”林清月哭喊着向林国策求救。
林国策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他呆呆地看着王管家，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一生最重脸面，如今却要被押上公堂，在万民面前，承认自己嫉妒兄弟，构陷亲族，逼迫幼子……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王管家……”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你跟县主说，我错了……我们知道错了……求她……求她看在父亲的面上，饶我们这一次……我们再也不敢了……”
“晚了。”王管家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也敛去了几分，只剩下冷漠，“县主说了，路是你们自己选的。当初在安乐居门前，她给过你们机会。如今，京兆府的公堂，就是你们最好的归宿。”
说完，王管家不再看他们，转身离去。
院门再次被锁上。
这一次，伴随着落锁声的，是林清月绝望的哭嚎，和董氏怨毒的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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