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那将领冷笑一声,“这岛屿,这码头,这满村的物资,难道是假的吗?一个流放的罪人,竟有如此家业,不是谋逆是什么?!”
陈峰和张大力带着村里的壮丁,手持棍棒和鱼叉,默默地围了上来,将林青棠一家护在身后,眼中是同仇敌忾的怒火。
“怎么?还想抗旨不成?”将领身后的士兵‘刷’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都退下!”林青棠回头,厉声喝止了陈峰他们,“这是朝廷的命令,谁敢反抗,就是坐实了这谋逆的罪名!”
陈峰等人虽然不甘,但看着林青棠不容置喙的眼神,还是缓缓放下了武器。
林青棠转回头,看向那将领,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微微一笑。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去京城,这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既然这天罗地网已经撒下,索性就把这池水搅得更浑一些!
“将军,”她不卑不亢地开口,“您奉皇命而来,我们自然不敢反抗。”
那将领见她如此识时务,脸色稍缓:“算你聪明。”
“只是,”林青棠话锋一转,声音清亮,“这圣旨上说我们意图谋逆,晚辈斗胆,想请问将军,可有凭证?”
“凭证?”将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私占岛屿,聚敛财富,就是最大的凭证!”
“将军此言差矣。”林青棠摇头,语速不紧不慢,“这雨花岛本是无主荒岛,我们在此开荒求生,何来私占一说?至于财富,皆是我带领村民,日夜操劳,从海里一分一厘挣来的血汗钱。我们用海货与过往商船交换粮食铁器,改善生活。敢问将军,这天底下,难道自食其力也有罪吗?”
她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那将领一时竟被问住了。
林青棠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将军,我祖父永安侯,一生忠君报国,戎马圮边,却落得个通敌叛国的罪名,我林家被流放至此,苟延残喘,从未有过半句怨言。我只恨奸臣当道,蒙蔽圣听!”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决绝的悲愤:“我林青棠在此立誓,从未有过谋逆之心!我之所以拼命挣钱,就是想积攒盘缠,有朝一日能重返京城,去敲那登闻鼓,为我林家满门向陛下讨一个公道!”
“我坚信当今陛下乃是千古圣君,洞察秋毫!绝不会让忠臣蒙冤,让奸佞逍遥法外!将军今日若将我们在此地正法,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让我林家的天大冤情,永无昭·雪之日!这,难道是陛下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你……”
那将领被她这番慷慨激昂的话震住了。他本以为只是来抓捕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没想到却碰上这么一个伶牙俐齿、胆大包天的丫头。
“将军!”林青棠忽然撩起衣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请将军成全!将我等押回京城,让我面见天颜!倘若陛下查明,我林家确有谋逆之实,我林青棠愿受千刀万剐,绝无怨言!可若我林家是清白的……”
她抬起头,眼中含泪,却闪烁着慑人的光芒:“那这背后告密诬陷之人,其心可诛!”
一番话,掷地有声。
那将领彻底陷入了两难。
圣旨是让他来拿人,但没说就地格杀。
这丫头句句不离“陛下圣明”,还主动要求回京受审。他要是真把人杀了,万一这案子真有内情,这口黑锅他可背不起。
可要是真把人带回去,路上万一出了岔子,他也担待不起。
“将军,把我们带走吧!”李兰芝也反应了过来,哭着跪倒在地,“求将军给我们一条申冤的路!”
江氏被人扶着,虽一言不发,但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同样透着哀求与决绝。
将领沉默了许久,终于一挥手,冷声道:“罢了!既然你们一心求死,本将就成全你们!来人!将林氏三房所有人,全部带上船,严加看管!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
“娘!祖母!”林青棠立刻起身,护在两人身前,对那将领道,“将军,我家人身体孱弱,还请将军的手下,下手轻些。”
那将领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李兰芝和江氏、林荣海被士兵们推搡着往前走,一家人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惶恐。
“青棠……”李兰芝回头,泪眼婆娑。
“娘,别怕。”林青棠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条路,我们迟早要走。早一些,晚一些,没什么区别。”
她转头,最后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陈峰和张大力,以及所有为她揪心的村民们。
她的目光沉静而有力,仿佛在说:守好这里,等我回来。
陈峰握着鱼叉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他死死咬着牙,才没有冲上去。
林青棠被两个士兵押着,走上了通往战船的跳板。
战船起锚,缓缓驶离码头。
雨花岛在视野中慢慢变小,那片她亲手建立起来的家园,那一张张熟悉又担忧的面孔,最终都模糊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林青棠站在船舷边,任由冰冷的海风吹乱她的长发。
京城。
李斯年。
我来了。
战船破开海浪,冰冷的风灌入船舱。
林青棠一家被分别关押在底舱最简陋的几个隔间里,狭窄,阴暗,只留下一扇小小的、焊着铁条的舷窗。
“姐,我怕。”林荣海缩在林青棠怀里,小身子不住地发抖。
“别怕,睡一觉,我们就到地方了。”林青棠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李兰芝和江氏被关在隔壁,虽然一路颠簸,身体不适,但听着林青棠沉稳的声音,那份发自内心的恐惧竟也消散了许多。
她们知道,只要这个女儿(孙女)在,天就塌不下来。
她脑海中,游戏系统界面上,一个不起眼的支线任务悄然亮起。
【触发任务:崖州风云。崖州知府孙明志,贪婪成性,已将你视为囊中之物。请在此地求生,并寻找机会,取而代之,将其商业脉络化为己用。】
林青棠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取而代之?这游戏,还真是看得起她。
不过,也好。她正愁没个落脚点,这崖州知府,倒是个不错的开胃菜。
船队在崖州港靠岸时,天色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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