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这位女士，我们这里只售卖，不提供制作体验服务。”
糖艺摊位后，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乐呵呵地摇了摇头。
九条绫子双手合十，微微俯身，温声软语地恳求道：“拜托您了，我真的很想体验一次。只用一点材料就好，结束以后我们也会收拾干净的。”
她楚楚可怜的模样，确实很难让人拒绝。可老太太也是个固执人，一味地笑着摆手：“不行哦。糖坯温度高，剪刀也很锋利，万一伤到客人，我会过意不去的。”
陆知航站在旁边，哭笑不得地看着。
这女人还真是在沉浸式体验呀。
想想看，凭九条家的势力和财力，只要她愿意，把整场夏日祭变成糖艺体验专场都不是难事。如今却在小摊前撒娇求人，真是叫人吃惊。
九条绫子见软磨硬泡都不管用，干脆抓住陆知航的手臂，将他往前带了半步。
“那让他来做可以吗？您认得他吗？他很厉害的。”
老太太扶了扶老花镜，打量一番陆知航。良久才温吞地笑了起来：“抱歉呀，女士。您的丈夫确实很帅气，但我真的不认识他。”
九条绫子的俏脸一下子红了。
她下意识要解释，但转念一想，似乎还是做糖人更重要。
于是，“丈夫”的事就被她稀里糊涂带了过去。
这个摊位藏在夏日祭靠后的巷子里，周围灯笼稀疏，客人远不及主街多。老太太闲着也是闲着，有两个年轻人陪她说话，倒也乐得聊上几句。
几人还没商量出结果，身后便传来一阵充满青春活力的谈笑声。
“真是的，这么多卖糖人的，就没有一个能自己动手的摊位吗？”
“就是说嘛！昨天看了我家男神的视频，我也好想试试呀。”
“咦惹，奈奈，非要我拆穿你吗？你到底是想体验糖艺，还是想见男神——啊！不要挠我，哈哈哈哈！”
笑闹声由远及近，女孩们忽然噤声。
陆知航与九条绫子回头看去，正好对上四张呆滞的脸。地铁里见过的圆脸女孩抬起胳膊，悄悄戳了戳同伴：“奈奈，你和前辈是不是太有缘了？”
旁边的女孩压低声音提醒：“我们是不是该先考虑一下，会不会被当成跟踪狂？”
“有道理哦，要不……过去解释一下？”
四人推推搡搡半天，最后还是整整齐齐地走过来，弯腰行礼。陆知航与九条绫子回过礼，几个女孩互相递着眼色，都不好意思开口。
被叫作奈奈的女孩只好红着脸站出来：“两位晚上好。刚才在电车上见过一次，没想到又遇见了。我叫水野奈奈，这几位是我的同学。我们不是故意跟着你们过来的，请千万不要误会！”
她语速飞快地一口气说完。
还未等陆知航与九条绫子说话，摊位后的老太太就先喊道：“奈奈？”
水野奈奈循声看去，眼睛一亮：“哇！高桥婆婆！好久不见！”
“是有两三年了吧？小奈奈长高了，也漂亮了不少。”高桥婆婆笑得愈发慈祥，又指了指陆知航与九条绫子，“这两位是你的朋友？”
“不是啦，我们也是刚刚才说上话。”
九条绫子适时说道：“水野同学，能不能请你帮我们求个情？我们真的很想体验一下糖艺。报酬方面你可以放心……”
“您太客气了！”水野奈奈慌忙摆手，赶紧掏出手机，跑到摊位后解释起来，“高桥婆婆，您先看看这个吧。就是他做的，网上好多人都在讨论呢！”
老太太饶有兴致地接过手机。
视频里，糖坯在陆知航指间飞快变化，转眼便成了怀抱凤凰的浴衣少女。高桥婆婆把进度条拉回去反复看，嘴里反复念叨着：“假的吧？这怎么可能呢……”
总之，费了一番波折，陆知航终于拥有了对这些危险工具的使用权。
他挑好糖坯，转头，就见九条绫子美目流彩，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他笑着问：“想要什么形象？”
“无论什么样都可以。”
“总得有个大概吧？”
九条绫子认真思考片刻，给出了一个毫无参考价值的答案：“那我要最漂亮的，越漂亮越好。”
“行。”
陆知航捏起小剪刀，这还是他第一次体验辉煌级的能力。
与上次制作糖人时相比，他对手中糖坯的每一次细小变化都有了更清晰的把握。这个发现让他很高兴，要知道，临时载入的职业能力已经是全球顶级，而辉煌级居然更胜一筹。
剪尖贴着糖坯翩翩起舞，快得仅剩下一道银光。纤细的腰肢刚刚拉出，层层叠叠的裙摆便在他的指腹下绽开；还没等众人看清裙边的花纹，长发、五官与捧在怀里的花束又有了轮廓。
糖艺本该是一门慢工细活，硬是被他玩出了极限运动的刺激感。
九条绫子、高桥婆婆与四个女孩全都呆在原地，以至于连录下视频都不记得了。
最后一点糖丝落下，陆知航将竹签轻轻转了一圈，确认没有瑕疵，递到九条绫子面前。
“大功告成，做好了，给你。”
穿着婚纱的九条绫子立在竹签顶端，怀中捧着束花，笑意温柔，惟妙惟肖，仿佛连她此刻满心欢喜的神态都被复刻了进去。
比起昨天送给唐芊灵和藤原由纪的两个，有过之而无不及！
九条绫子双手接过，看看糖人，又抬头看看陆知航，喜不自禁。
陆知航同样心情不错，转头问：“水野同学，你想要什么样的？”
“我、我也能有吗？”水野奈奈差点原地蹦起来。
“当然。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总要有谢礼吧。”
水野奈奈受宠若惊，磕磕绊绊地说道：“那、那可以做一个穿毕业服的我吗？”
“嗯？你还是高中生？”
“是呀，明年就毕业了。我的目标是东大！”她说起理想时神气十足，很快却又垂下脑袋，“不过我的成绩还不太理想，也不知道能不能……”
“水野奈奈，你住嘴吧！”
另外三个女孩一拥而上，嬉笑着捂住她的嘴：“你考不上东大，那全校还有谁考得上？学霸这种生物真是狡猾！”
……
不久后，穿着毕业服的少女糖人也到了水野奈奈手里。几个女孩围着她看个不停，七嘴八舌地赞叹起来。
“好漂亮！连毕业证上的字都有！”
“真的耶，比奈奈本人还像奈奈！”
水野奈奈捧着糖人，满脸问号：“这算夸奖吗？”
圆脸女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幽幽地说道：“奈奈，我发现你家男神好像只给自己的女朋友做糖人哦。”
“啊？”水野奈奈没转过弯，“所以呢？”
三个女孩同时闭上嘴，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她。
几秒后，水野奈奈的脸腾地红了。
……
至于陆知航，早已搂着九条绫子走进夏日祭的人潮里。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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