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小时后，九条绫子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她俏脸羞红地站在陆知航身侧，抽出几张纸，低着头，仔仔细细地替他擦拭右手的中指与无名指。
陆知航看着她，竟有一瞬间的恍惚。眼前这个娇美的女人、在他怀里会化成一滩水的女人，真是很难让人把她和受人敬仰的董事长联系在一起。
反差感未免有些太强了……
九条绫子的心情同样复杂。她想说声谢谢，可总觉得这两个字一旦出口，刚才发生的一切就成了一桩交易。
她打心底不愿意如此。
可是，除了谢谢，她还能说些什么？
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突破禁忌，也回不到最初礼貌疏离的模样了。
九条绫子将纸巾团成一团，紧紧握在手心。她忽然想起前天夜里，陆知航用和服腰带蒙住她眼睛的那一段时间。
身处一片黑暗，视觉被彻底剥夺，其他感受反而变得无比清晰。那只手落在哪里、如何动作，她直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再加上刚才的一次，她近乎到了看见陆知航的手指，双腿就会发软的程度。
至于她曾经守了多年的丈夫北原慎一郎，早已和那块勾玉一样，碎了满地，拼都拼不起来了。
九条绫子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守着那段婚姻活下去。可如今再想起慎一郎，心中徒留恶心与荒唐；反倒是陆知航，属于他的一切不受控制地闯进自己的脑海……
陆知航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沉默寡言，只当是事后的羞耻劲还没过去。他伸手握住九条绫子的手，女人的身体立刻颤抖一下，抬起眼睛与他对视。
“你的后遗症，有没有其他缓解办法？”陆知航问。
九条绫子娇媚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似在说，缓解的办法，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陆知航略有些尴尬，连忙解释道：“我是说，除了这种办法以外。比如药物治疗，或者其他手段？”
“医生说，镇定药物作用不大，目前也没有彻底根治的办法。”九条绫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只能尽量休息，保持心态平稳，避免受到太强烈的刺激。”
“那以后……”
陆知航话刚出口，就觉得不太妥当。
九条绫子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耳根与脖颈。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吟：“嗯，以后……也许还会需要陆先生帮、帮忙。”
病房里安静下来。
九条绫子的目光变得慌乱，无意间瞥到陆知航身上某个无法忽视的位置。
她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飞快挪开视线，磕磕绊绊地问：“你、你难不难受？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的。”
陆知航呼吸一滞，不过，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我现在身体不好。你别看它这副样子，其实只是假象。”
九条绫子吓了一跳。
这东西……还能有假象的？
陆知航一本正经地补充道：“要不，下次？”
九条绫子轻轻嗯了一声，几不可察地点点头，便再没了下文。
陆知航捏了捏她柔软的手背：“先帮我拿一套新的病号服吧，这身已经没法穿了。”
九条绫子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她整理好被子，正准备离开，却又停在床边，贝齿轻咬，俯身在陆知航脸颊上啄了一口。
湿润柔软的触感一闪即逝。
不等陆知航作出反应，九条绫子已经将手里的纸团丢进垃圾桶，拿起西装外套，加快脚步匆匆离开。
陆知航把右手枕在脑后，回味着脸颊上残留的湿痕，心跳难免快了几分。
话说，刚才自己是不是在不知不觉间发挥了谈判能力？
欲擒故纵，下次一定！
短短八个字，就把陷入意乱情迷的九条绫子勾得不要不要的。优秀级谈判用在这种地方，也不知道系统看见了会作何感想。
……
病房门打开，九条绫子刚走出去，脚步就顿住。
藤原由纪、清野静香和小林奈绪正站在走廊里，六只眼睛齐刷刷地落到她身上，又似触电般迅速移开。
三个人在外面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多少都听到了一点。此刻再看九条绫子红得滴血的脸，以及稍显凌乱的衣服，哪还猜不出里面发生了什么？
九条绫子被她们古怪的目光看得心头发慌，低头检查自己，这才发现衬衫领口没有整理好！
半敞开的衣领下，一小朵深红色的痕迹赫然印在雪白的肌肤上，完全藏不住。
那是她下床之前，陆知航一时兴起留下的杰作。
九条绫子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晕过去。
清野静香干咳一声：“看来陆先生恢复得不错。既然如此，我和小林就先不进去打扰了，晚些时候再来检查。”
两人向九条绫子欠了欠身，转身离开。
藤原由纪留在原地，摆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连头都不敢抬。
九条绫子理好领口，强行恢复镇定：“去拿一套新的病号服给陆先生换上。”
“是、是！”
藤原由纪如蒙大赦，逃也似的跑走了。
九条绫子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在走廊长椅上坐下，拿出手机处理堆积的消息。还没翻几条，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
看清来电人，她迅速调整好情绪，按下接听：“喂，母亲，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慈祥的女声：“绫子，家里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一个星期后，九条家会在私人游轮上举办晚宴，那位为了救你而受伤的年轻人，是我们九条家的恩人。你问问他愿不愿意赏脸，到时候带他上船散散心，也让家里人当面表达谢意。”
九条绫子想起陆知航刚才说的话，脸上重新浮起一抹晕红：“好，我会和他讲的。”
……
十分钟后，藤原由纪抱着一套崭新的病号服回到病房。
陆知航向她道过谢，掀开被子，拿着衣服走进卫生间。藤原由纪则替他整理床铺，目光落到被单上时，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陆知航刚才躺过的位置，腿侧留着一片深色的湿痕。
藤原由纪呆呆地看了几秒，又瞧见垃圾桶里那团被攥得皱巴巴的餐巾纸，再想起董事长离开病房时略显别扭的走路姿势，她的表情逐渐变得震撼。
陆先生的威力……这么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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