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转过去。”
九条绫子故意板起脸，若无其事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紧张。
陆知航其实已经恢复了不少。辉煌级体力不仅带来了近乎用不完的精力，身体素质与恢复能力也大幅提高，除了受伤的左臂依旧不方便，其他地方好像没多大问题。
不过，他还是装出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有些艰难地侧过身体。
万一表现得太精神，九条绫子让他自己去洗澡怎么办？
这么好的待遇，傻子才会主动放弃！
九条绫子不知道他在装病，见他转身不便，还伸手去扶他的肩膀与腰，帮他调整姿势。等陆知航背对着自己，她才松了口气，将毛巾重新浸进温水，仔细搓洗一遍。
她坐到床沿，柔和地擦过男人宽阔结实的后背，动作熟练了许多。
陆知航斟酌着问：“北原悠真的事，和你有关？”
九条绫子的动作停住，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隐瞒。
“嗯，是。”
说这话时，她一直盯着陆知航侧过来的脸。九条绫子也说不清自己在担心什么，可一想到他可能会因此生气，她就有些难受。
陆知航的反应倒是平静，他无奈地笑了笑：“这事大概也不能怪你吧？饭店是我和唐芊灵自己决定去的，谁能想到刚好撞上这种事？你……别自责。”
“哎，终究是因我而起。”九条绫子轻叹一声，手中的毛巾沿着他的脊背慢慢向下。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九条绫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北原悠真杀死九条隆也，又用北原慎一郎的死因将她引到月见庭；鹰司宗一郎借机设下埋伏，想趁机除掉她。
至于北原悠真、慎一郎与隆也犯下的那些陈年旧案，她也没有避讳。
北原悠真早就知道慎一郎是被隆也逼死的，却因为隆也手里握有三人共同犯罪的证据，始终不敢翻脸。直到隆也对亲姐姐下手，他担心九条绫子盛怒之下追查到底，将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一并翻出来，才决定先杀人灭口，再用鸿门宴把她也杀掉。
“如果你和唐小姐没有碰巧出现在月见庭，昨晚躺在担架上的人应该是我。是我把你们卷进来的。”
随着她的讲述，九条绫子的声音愈发哀伤。她曾经深爱的亡夫、一直护着的亲弟弟，居然都是披着人皮的畜生，而自己多年来对此一无所知，甚至无意中成为了庇护他们的那把伞。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许久，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那些无法对外人袒露的痛苦与自责，全都毫无保留地摆在陆知航面前。
陆知航安安静静地听她讲完。
仔细想想，九条绫子的确是个可怜人啊。
感受到病房里的气氛过于沉重，陆知航想了想，开了个不太合时宜的玩笑：
“出于安全考虑，等我出院以后，只好去九条家手底下的餐厅吃饭了。”
九条绫子怔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
“那是自然。陆先生两次救我，无论你想从九条家取走什么，都不会不妥。”她停顿片刻，又说，“等伤好以后，也希望陆先生能来我家做客。我、我会亲手报答你。”
陆知航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九条女士，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此话出口，两人皆沉默下来。
擦完身体后，九条绫子放下毛巾，憋了半天，还是情难自禁地牵住陆知航的右手。
那滚烫的温度把陆知航吓了一大跳。未等他回头询问，九条绫子已经俯下身，诱人的红唇贴近耳侧，湿热的气息撩拨着他的耳朵。
“陆先生，其实……我还有个私人的不情之请。”
陆知航的喉结动了动：“九条女士请讲。”
九条绫子与他十指相扣，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哀求：
“我的私人医生说，隆也给我下的药留下了一些副作用。虽然很难堪，可我现在真的很不舒服，所以……我想请陆先生再帮我一次。”
陆知航转过身，看着近在咫尺的美妇人。
她的眼眸蒙着一层水，脸庞很红，灼热的呼吸落在他颈侧，那副既羞耻又无助的模样，真是要把人斩得七零八落的啊。
沉默几息，陆知航的心智动摇了。
“那要不进我被子里？在外面的话，不太好。”
九条绫子咬住唇瓣，迟疑片刻，最后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临掀开被子前，她小声问：“会不会碰到你的伤口？”
“左手不方便，右手又没受伤。”
此话一出，九条绫子再无心多想，她做了几个深呼吸，脱掉西装外套，滚烫的娇躯钻进陆知航的被子里。
……
即使左臂受了伤，大师级灵巧之手也能发挥七八成威力。
九条绫子侧身缩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娇滴滴的，与平日里女强人的形象实在反差巨大。
“喂，小声点。”陆知航凑到她耳边提醒，“别把唐芊灵吵醒了。”
九条绫子媚眼如丝地看着他，乖乖点头，咬住自己的指关节。
陪护床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陆知航与九条绫子同时僵住。
唐芊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已经醒来的陆知航。
“咦，陆知航，你醒啦？”
陆知航心跳如擂鼓，强行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嗯，刚醒，你怎么样？”
“我能有什么问题呀？”唐芊灵揉着太阳穴，困意死死压着眼皮，“你醒了就好。哎呀不行不行，本小姐再睡一会儿，守了你一晚上，快困死了。你也休息一下……对了，九条姐姐呢？”
被子下面，九条绫子的身体骤然绷紧，惹得陆知航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你到底是在紧张还是在兴奋啊，九条绫子女士！
陆知航干咳一声：“九条绫子她……处理事情去了。”
“哦。”唐芊灵根本没脑子多想，含糊地叮嘱道，“那等她回来，你记得让她帮你擦身体……嗯，不行了不行了，睡觉……”
话音落下，少女抱紧枕头，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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