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一辆出租车穿过札幌灯火通明的街道。
司机是个健谈的华人大哥，听见唐芊灵报出月见庭的名字，笑道：
“二位是去吃花咲蟹的吧？那家店在札幌可有年头了，是北原家的发家产业。北原家还没做地产和运输的时候，就靠着这家料理店起家。”
在此地遇见老乡，陆知航与唐芊灵都颇感意外。
“师傅，你对北原家很熟呀？”
“那可不？我在北海道生活快二十年了。”
司机打了下方向盘，语气很是不屑：
“不过北原一家嘛，没几个好东西。当老子的满脑子都是选举，下面两个小的更不成器，尤其是北原慎一郎，还有他堂弟北原悠真。那两个人在传出和九条家联姻以前，可是劣迹斑斑。”
唐芊灵瞪大眼睛：“他们两个犯过什么事呀？”
“骇人听闻呐！”司机压低了声音，“以前北海道这一带出过好几起案子，都是未成年女孩被糟蹋以后又遭了毒手。据说主犯就是他们两个，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新闻里天天播，女孩的家属还专门成立了受害者协会，要求警方严查。”
后座，唐芊灵与陆知航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不可思议。
北原悠真看着温和有礼，实在不像司机口中的那种人。
“反正我是不喜欢北原家。”司机大哥还在念叨，“北原正隆天天想着往上爬，要我说，他那场选举迟早要被自己儿子整出问题来。养出这么个货色，还好意思把自己包装得多正派，骗鬼呢。”
唐芊灵忍不住问：“既然闹得那么大，后来呢？”
“抓了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这事儿就算完了。”说到这里，司机大哥愤愤地拍了下方向盘。
“怎么这样？”
“这里的警察还有什么好指望的？面对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怂得跟蛋一样！”
司机嗨了一声，又冲后视镜摆摆手，说：“不过我也就是发发牢骚，这些都是外面传的话，到底有没有证据，咱也不知道。你们听个乐呵就好，回头别说是我讲的啊。”
闲聊间，出租车停在月见庭门前。
两人下了车，唐芊灵望着远去的尾灯，好奇地问：“陆知航，你说这大哥讲的是真的假的呀？”
“谁知道呢？”陆知航摇摇头，“有昨晚九条隆也的事做铺垫，我觉得这种人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也是。”唐芊灵撇撇嘴，“不过北原慎一郎真是那种人，九条绫子怎么还会和他定下婚约？”
陆知航耸了耸肩：“大家族的事，总有各种利益交换。结婚的人愿不愿意，未必有那么重要。”
“那可未必。”唐芊灵背着手走到他前面，嘻嘻一笑，“本小姐就可以自己做主。”
她说完便转身迈上台阶，陆知航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提着一大堆纪念品跟了上去。
月见庭外表低调，里面却别有洞天。穿过铺着白色细石的庭院，潺潺流水从竹筒间淌过，几盏石灯映着池塘里游动的锦鲤，静谧无声。
前厅陈列着北原家几代人的旧照片，最早的一张已经泛黄，照片中的小料理店门面狭窄，招牌上依稀能看见“月见庭”三个字。
谁也想不到，如今权势显赫的北原家，最初竟真是从这间店里走出去的。
唐芊灵报上预约信息，一名穿着和服的服务员立即欠身行礼，恭敬地领着他们走进回廊，来到二楼的花见之间。
而在走廊对面的雪见之间里，北原悠真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每走几圈，便抬手看一眼腕表，嘴里忍不住骂道：
“都八点多了，九条绫子怎么还不来？难道她真的对慎一郎的死因不感兴趣？”
房间一侧，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神态悠闲地端起酒杯。
“纸条是你自己写的，约的是晚上九点，现在着什么急？这个时间客人进进出出，就算九条绫子来了，也不方便动手。”
北原悠真停下脚步，焦躁地说道：“我怕的是警察先查到这里！”
啪的一声，男人将酒杯拍在矮桌上。
“怎么，你不信我鹰司宗一郎？”
北原悠真吓了一跳，连忙说：“绝对没有！”
“放心，警局那边已经收到几条精心准备的线索，还有一个和你身形相仿的替身，今晚会替你在小樽多露几次脸。那群酒囊饭袋想理清真假，没几个小时办不到的。”
鹰司宗一郎重新给自己倒了杯酒，淡淡地说：“等他们赶到这里，九条绫子的尸体都凉透了。到时候你是去下面见慎一郎，还是想办法潜逃，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北原悠真咬牙点了点头：“人都准备好了？不会临阵退缩吧？”
“十几个身上背着人命的亡命徒，拿钱办事，有什么好怕的？”鹰司宗一郎哈哈一笑，“厨房、楼梯和后门都有人守着，只要九条绫子踏进这家店一步，保证叫她体无完肤。”
“行，多谢鹰司先生。”
“不用谢我。你恨九条家，我也不希望九条家把手伸进北海道，这是鹰司家与北原家合作的基础。”鹰司宗一郎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敲门声忽然响起。
北原悠真精神一振，迫不及待地拉开房门：“九条绫子来了？”
门外的服务员擦了擦额前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汇报道：“不是九条女士。不过，您之前让我们留意的那对男女来了。”
北原悠真眉头一皱：“他们来做什么？”
“不清楚，看样子只是来吃饭的。”
“人在哪个包间？”
服务员指了指身后的房门：“就在对面的花见之间。”
北原悠真心里更加烦躁，挥手道：“行了，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服务员如蒙大赦，欠身退下。
鹰司宗一郎把玩着手里的酒杯，随口问道：“怎么，有变故？”
“是一对和九条绫子走得很近的男女，主要是那个男的。”北原悠真深吸一口气，盯着对面的房门，“我不知道他们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九条绫子派他们来试探我的？可她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才对。”
鹰司宗一郎想了想：“你过去招待一下，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如果真是替九条绫子来办事的，那就别让他们走了。”
他说着，抬手在脖子前横着划了一下。
北原悠真沉默几秒，点了点头。
鹰司宗一郎从袖中取出一个黑色遥控器，随手抛了过去：“拿着。真有问题就按下去，我的人会过去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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