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陆知航电话时，顾盼欣只觉得心尖都在发颤。
“我到酒店楼下了，接你回家。”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少女握着手机，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顾盼欣从小锦衣玉食，可那些东西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也不及“再也回不了家”带给她的绝望。
昨天，她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然而，仅仅过去一天，陆知航便把她和整个顾家从溺亡边缘拽上了岸。
危机有了转机，父母可以回家，连那些她憎恶的、害怕的人也消失了。
“好，我马上下来。”
顾盼欣挂断电话，眼眶已经红了。
……
回去的路上，两人依旧没什么交流。
顾盼欣坐在副驾驶，目光一次次偷偷落到陆知航身上。
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她脑子里想的却只有身边这个男人。
直到宝马驶进熟悉的地下车库，在顾家的车位上停稳，陆知航熄灭发动机，目不斜视地开口：
“吃完这顿饭，就把前两天的事情忘了吧。我只是替唐家做事，顾家的方案也符合远驰的利益，与你没有关系。你不必因为这些……”
话还没有说完，他握住挡把的手便被一把抓住。
陆知航转过头，顾盼欣正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少女的手指却抓得很紧，仿佛稍微松开一点，眼前的人就会再次从她的生活里消失。
“陆知航，求求你，让我跟着你好不好？”
“我会很乖的，也不会给你添麻烦。而且我……我很干净。除了你以外，从来没有人碰过我。”
陆知航皱起眉，没有回答。
顾盼欣的声音颤抖着：“知航，我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很奇怪，以前不是这样的。可我讨厌以前的自己，如果你还喜欢她，我也可以为了你变回去。”
“你就把我当成一个普通情人，好不好？我不和任何人争，也不要求你给我什么，只要不离开我，怎么样都好。”
她解开安全带，挨到陆知航身边，重新握住他的手，放到裙摆下温热柔软的大腿上。
少女贝齿轻咬，呼吸落在他脸侧。
“情人会做的，我都愿意做。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可以学。”
顾盼欣说完，主动吻了上来。她的动作笨拙又急切，如同是在用尽全力证明自己的决心。
狭窄的车厢里响起一阵细碎的摩擦声，顾盼欣俯着上半身，这一次，陆知航没有拒绝。
起初，她还有些不适应，可她只是紧紧牵住陆知航的手，放在自己后脑勺，用力向下一按。
车库的感应灯暗了又亮，过了许久，车门才再次打开。
……
等两人坐到饭桌旁时，顾盼欣脸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肚子也已经半饱了。
陆知航起身给她和顾家父母添上饮料，有些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耽误了一点时间。”
“没关系，没关系。”顾承业客客气气地接过杯子，“你愿意来，稍微晚些算什么？”
他与黄丽芳对视一眼，夫妻俩都悄悄松了口气。还好，陆知航没有落他们的面子。
少了谈判桌上的利益与压力，这顿家宴吃得还算其乐融融。顾承业和黄丽芳以前觉得女儿高中谈恋爱影响学习，这会儿都强行改了口。
“年轻人嘛，互相喜欢很正常。盼欣以前就是不懂事，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小陆你多担待。”
黄丽芳也热情地夹菜：“对对对，你们认识三年，感情基础总归是不一样的。以后常来家里吃饭，就把这里当自己家。”
顾盼欣始终有些寡言，只低头吃着东西。
晚饭结束，陆知航原本准备告辞，刚站起身，顾盼欣却拉住了他的衣角。
“你……要不留下来住吧？”
客厅瞬间安静，顾承业和黄丽芳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
就算想留下陆知航，好歹也该找个借口，或者两个人偷偷出去住。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当着父母的面，把一个男人往自己卧室里带，顾承业脸皮再厚都有点吃不消。
“还是算了吧，你们家里刚收拾好，我就不打扰了。”陆知航婉拒道。
顾盼欣却不松手：“不打扰。你睡我的床就好，反正我们两个也不是第一次睡在一起了。”
黄丽芳端着果盘的手一抖。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房间还有东西没整理。”顾承业干咳两声，转头便走。
“哦哦哦，对的，我去帮你。”
黄丽芳连忙跟上丈夫。夫妻俩回到卧室，房门一关，索性眼不见为净。
他们也没法责怪女儿。顾家出事时，正是他们亲口让顾盼欣去找陆知航复合。说是复合，其实夫妻俩心里都明白，就是让女儿不择手段地把人挽回来。
如今女儿当真不择手段了，他们又能说什么？
……
顾家的房子虽然不像唐家那般夸张，却也足够宽敞豪华。卧室里铺着柔软的地毯，独立卫生间与房间之间只隔着一面半透明的磨砂玻璃。
陆知航洗完澡，穿着顾承业找来的新睡衣靠在床头。隔壁不断传来哗哗的水声，少女曼妙的影子投在玻璃上，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他听了一会儿，悠悠叹了口气。
闲着无聊，陆知航起身来到书架前。上面除了一些小说与相册，还有不少乐理书、厚厚的曲谱，以及几本写满修改痕迹的笔记。
他随手抽出一本，翻了几页。
音乐一直是顾盼欣最大的爱好。上学时，她凭着出众的钢琴水平，还被同学们叫过“小才女”。
家境优越、长得漂亮，又有拿得出手的才艺，大概正因如此，当初所有人才会理所当然地觉得，平平无奇的陆知航根本配不上她。
想到这里，陆知航忽然记起，自己名下似乎正好还有一家“拾音”私人音乐室。
他正琢磨着，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停了。
等了很久，也不见顾盼欣出来，里面穿衣服的声音倒是一直没停。
直到陆知航都有些担心她是不是晕倒在里面了，浴室门才被缓缓拉开。
少女脆生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知航。”
陆知航转过身。
下一秒，他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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