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要发扬光大,光靠一家诊所远远不够,她需要进入最高学府,拿到真正的资质和话语权。
次日清早,江潮笙拿出一张红纸,用毛笔写下告示,贴在回春堂的大门外。
告示内容很简单:即日起,回春堂营业时间缩短为每日上午半天,下午闭馆,大夫需闭门备战高考。
这告示一贴出,整条街都炸了锅。
街坊邻居们围在告示前,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
“考大学?这都停考多少年了,江大夫怎么突然想一出是一出?”
“就是啊,她眼睛可是刚治好没多久。一个瞎了三年的姑娘,连书都没摸过几天,考大学不是异想天开吗?”
“放着这么赚钱的诊所不开,去考什么大学,我看是心太大了。”
质疑声不断传来。
在这个年代,安稳捧着金饭碗才是正道,没人理解江潮笙放着日进斗金的诊所不顾,去追寻一个虚无缥缈的大学梦。
江潮笙坐在堂内,听着外面的议论,神色未变。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哟,我还以为是谁这么大口气呢,原来是江大夫啊。”
宋清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挺着孕肚,满脸嫉妒地站在诊所门口。
自从上次在乡下投毒被陆云湛遣返,她不仅被取消了军属待遇,还被赶出了军区招待所。如今只能在海市城中村租个破屋子,靠打零工糊口。
她今天路过供销社,看到回春堂门口围着人,凑近一看,顿时乐了。
“江潮笙,你还真是不安分。”宋清雅捂着嘴轻笑,眼神却像淬了毒,“开个破诊所骗骗街坊也就罢了,还妄想攀高枝考大学?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瞎了三年的残废,大字都不识几个,做这种痴心妄想的梦,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周围的街坊虽然不理解江潮笙,但对宋清雅这个被军区赶出来的女人更没好感,纷纷皱眉。
江潮笙放下手里的医书,抬眸冷冷扫了她一眼。
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江潮笙站起身,径直走到门后,抄起一把大竹扫帚,二话不说,直接朝着宋清雅脚下扫去。
“让让,扫盲了。”江潮笙声音清冷。
扫帚带起的灰尘直扑宋清雅的面门。
她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险些摔倒。
“江潮笙!你敢拿扫帚扫我!”宋清雅气急败坏地指着她。
“你挡着我诊所的门,我扫垃圾有什么不对?”江潮笙连眼皮都没抬,手里的扫帚又往前逼了一步。
就在宋清雅准备撒泼打滚时,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在街边响起。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稳稳停在回春堂门外。
车门推开,陆云湛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大步跨下车。
他手里抱着厚厚一摞用牛皮纸包着的书本,深邃的眼眸冷冷扫过宋清雅。
只这一眼,宋清雅便如坠冰窟,吓得把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陆云湛无视了她,径直走到江潮笙面前。原本冷硬的眉眼在触及女孩时,瞬间柔和下来。
“这是你要的东西。”
陆云湛将那摞沉甸甸的资料郑重地交到江潮笙手里。
牛皮纸散开一角,露出里面崭新的书脊——全套的高中数理化复习资料,甚至还有几本极其罕见的内部模拟卷。
“这是从京市托人加急弄来的绝版资料。”
陆云湛声音低沉稳重,却清晰地传遍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你安心复习,诊所的事不用操心。”
江潮笙抱着资料,心头滚烫。在这个资料极度匮乏的年代,这厚厚一摞书的价值无法估量。他不仅懂她的野心,还用实际行动给了她最大的底气。
陆云湛转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最后落在宋清雅身上。
“江潮笙要考大学,我陆云湛全力支持。”
他声音冷厉,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舌根,说些不干不净的闲话,就是跟我过不去。”
全场鸦雀无声。军区首长的心腹、前途无量的陆长官亲自放话撑腰,谁还敢触这个霉头。
宋清雅嫉妒得脸都绿了。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掐进肉里。凭什么江潮笙能得到陆云湛这样毫无保留的偏爱?而她却落得个犹如丧家之犬的下场!
面对陆云湛骇人的目光,宋清雅再也不敢多待一秒,捂着脸灰溜溜地逃走了。
人群散去,回春堂恢复了清净。
后院里,阳光透过葡萄藤洒下斑驳的光影。
江潮笙坐在石桌前,翻开一本数学资料。
离开学校太久,加上前世的荒废,这些公式和定理对她来说犹如天书。
陆云湛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他拿过一支钢笔,抽出一张白纸。
“哪里不懂?”他声音温和。
江潮笙指了指一道函数题,微微蹙眉:“这里,推导过程有点卡住了。”
陆云湛低头看了一眼,笔尖在纸上流畅地划过。
他思路清晰,逻辑严密,三言两语便将复杂的公式拆解得明明白白。
江潮笙惊讶地看着他:“你连高中的数学都记得这么清楚?”
陆云湛嘴角微勾:“以前在军校,这些是基础。”
一下午的时光,在讲题声中悄然流逝。
陆云湛的耐心极好,哪怕是最基础的知识点,他也一遍遍地拆解给她听。
微风拂过,两人的肩膀时不时轻轻触碰。
江潮笙看着男人专注的侧脸,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温热的棉花,柔软又踏实。
接下来的日子,江潮笙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上午,她准时开门看诊,悬壶济世;下午闭馆后,便一头扎进复习资料里。
为了弥补基础的薄弱,她不仅让陆云湛帮忙辅导,还报名了海市工人文化宫的夜校补习班。
玉坠空间不仅能储物,灵泉水更是大幅度提升了她的身体素质和大脑开发度。
江潮笙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拥有了过目不忘的能力。
那些晦涩难懂的公式、长篇大论的政治和历史,她只需看上一两遍,便能深深印在脑海里。
复习进度一日千里。
夜深人静时,江潮笙坐在空间内的灵泉边,挑灯夜战。
她的目标很明确,要考京市最好的中医大学。
只有站在最高的学术殿堂,她才能将江家的医术真正推向全国。
时间转眼进入了九月,秋风渐凉。
这天晚上,夜校的下课铃声响起。江潮笙收拾好书包,和几个同学道别后,独自走出文化宫。
陆云湛这几天去了邻省执行任务,没法来接她。
江潮笙骑着自行车,穿过一条偏僻的巷子。
这是回诊所的必经之路,平时虽然人少,但也算太平。
今晚的夜色却格外沉。厚重的云层遮住了月亮,巷子里连一盏路灯都没有,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江潮笙敏锐的五感在黑暗中迅速铺开。
空气中,除了秋日的凉意,还隐隐夹杂着一股劣质烟草和汗臭味。
“吱——”
江潮笙猛地捏住刹车,自行车轮胎在青石板上擦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就在她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几个高大壮硕的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巷子的岔路口窜了出来,死死挡住了她的去路。
黑暗中,一道金属碰撞的脆响传来,紧接着,一点猩红的烟头在半空中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危险气息。
江潮笙眼神一凛,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空间里的盲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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