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安眼中蔓上星星点点的失落，凌乱的发都透着悲伤的气息，他的情绪变化太明显了，张起灵就算再抗拒和他交流，这时候不问问都有点儿违背社交规范，更不符合她现在温柔，富有同情心的形象。
但总感觉问了就会被缠上......
果不其然，在她不情愿的，“友善”的询问下，张景安告诉了她一个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一点儿都不符合实际的悲惨故事。
惨到张起灵都觉得这人还能这么开朗的活着简直就是奇迹。
这真的不是什么三流小说吗？
张起灵震撼不已。
“那你还能活这么大，挺难杀的。”
没说出口的吐槽被说出口了。
张起灵内心赞叹，不愧是我的第一位宝贝族人，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小凡，别这么说，”张起灵轻轻拍了拍张海凡的胳膊，又劝慰般揉了揉她的头发，“大哥哥长这么大不容易，我们多体谅体谅他。”
张景安唇边笑容微僵，你也没放过我。
“抱歉，家里孩子太顽皮了，希望没有冒犯到您。”
张起灵对他歉意一笑，便低头轻声柔意地哄着被训后闹脾气的小女孩儿。
好羡慕。
张景安微微侧头，他们所在的位置位于后方，透过磨砂玻璃的光温润模糊，女人挽起的黑发泛起一圈金红色的柔和光晕。
她越来越像他的族长了。
张景安微微垂眸，脸上掠过微不可察的黯淡和失落。
他很快打起精神来，继续拉着张起灵问东问西，时不时还露出紧张不安的神情，像极了第一次出远门，惴惴不安的少年人。
直到临近登车时间，张景安这才将话题慢悠悠引到她们的目的地上。
“姐姐，你这是打算带着小凡妹妹去哪玩儿？正好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不如和你们结个伴？”
张海凡忍不住了，她已经忍了大半个小时了！
她就像是生怕自己的宝物被人抢走的小龙，毫无畏惧，凶神恶煞地瞪着张景安，眼中是燃烧不歇的怒火：“你是个坏人，不要跟着我和妈妈走！我讨厌你！”
张景安半点儿没将张海凡的威胁放在眼里，他只是觉得这小孩儿越来越像第二次禁地直播时的张玲了，一样的暴躁，一样的“护食”。
他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张海凡身上，黝黑的双眸中含着审视和怀疑。
张海凡对上他的眼神，身体一僵，勉强撑着气势冷哼一声，便将脸埋在张起灵的怀里。
哪怕看不见张景安的眼睛，依旧能感受到他宛如实质的视线紧紧黏在她身上，像是要从她这里挖出一个答案般。
张起灵微顿，恰巧这时，登车提示在广播中响起，张起灵一手拿着行李箱，一手牵着低着头的张海凡，对张景安微笑告别。
两人的身影融入汹涌湍急的人潮，很快消失不见。
张景安双手环胸，一遍遍在大脑中复盘女人和小孩儿的言行与动作。
和普通的母女没有任何不同，但女人脸上化妆的痕迹很明显，她的手一直和小孩儿牵在一起，他根本看不到她们的手指。
女人安抚小孩儿的样子很眼熟，温柔的样子和族长一模一样。
......
大脑一次次给出两人不一样的证据，但本能先于理智，一门心思认定了她。
张景安百思不得其解。
“......难不成我见色忘族长了？”
他眉皱得更紧了。
他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开始顺着天授后族长的思维开始思考。
“如果我被天授了，看到关于我的事情和模样铺天盖地，一个选择是钻进深山老林里不出来，一个选择是化妆。”
对上了。
“天授后只有原本世界的记忆，那么说......一无所知的族长会认为自己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
“人皮面具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熟知剧情，张家族长就是她自己，那么......这个在网上大肆宣传她的所谓‘家族’便会变成诱导理解出走的猛兽的陷阱。”
“也就是——汪家？”
“再加上她是族长，对于隐藏在人群中，使用各种身份隐藏自己的张家人极其敏锐，在这种思维下，应该也会被扭曲成是对汪家的敏锐吧。”
他的手指轻敲在扶手上，喃喃自语：“既然系统会给大总管发那些东西，那它是不是也会给族长下达任务和提示？”
族长在得出“真相”后，以她原本的性格，应该会选择深居野山，等到想起些什么再出现。
如果那个女人真是族长的话，就说明她有一个任务必须要完成。
至于那个小孩儿——不重要，一点儿都不重要。
“让我看看......”
张景安缓步走到马上结束检票的窗口，仰头看着上面的目的地。
“白山市啊......就在长白山的隔壁，是个掩人耳目的好去处。”
他打了个响指，愉悦地眯了眯眼睛：“那我也去看看好了。”
“让一位年轻母亲带着小孩儿孤身上路，也不是我的作风啊。”
似乎跟着一个单亲妈妈也不是什么绅士所为，但张景安可不在乎这些。
找不到族长，族群中没有头狼，哪怕大总管可以短暂维持住局面，也依旧不是长久之计。
大自然中，没有哪个族群能在缺失头领的情况下保持昌盛——哪怕是张家也不行。
拿出手机给自己加急买了一张票，他背着黑包，慢悠悠地走到站台，找到数字登上火车。
因为距离不算远，四五个小时就能到，张起灵便买了两张坐票。
张起灵的身体本能般观察四周，她们对面是一个拎着大包小包的中年女人，她很热情，将包里的腊肠拿出来就要分享给周围人，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
而女人旁边是一个拿着笔记本，一脸社畜的弱气男人，他看上去已经工作了很久，黑眼圈几乎要耷拉到地上了。
男人在看到她们时，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和活力满满的女人看上去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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