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司沅要去视察店铺，让马车停在巷子里就行了，她带着紫苏步行过去。
刚穿过拐角处，突然有一道身影撞了过来。
“滚滚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好意思拿来我们当铺，当我们当铺什么都收？”
萧司沅与一人撞上，幸好她反应快扶住了那人，要不然非要与他一起摔在地上不可。
紫苏连忙推开撞过来的人，冲着对面那个趾高气扬的当铺伙计骂道：“你没长眼睛吗？往哪里推呢？”
面前是一间当铺，说话刻薄的是当铺伙计，而刚才那个人是当铺伙计推过来的，对方也没想到会撞到人。
“抱歉，这位夫人，我不是有意的。”
齐书言抬头，看向面前的萧司沅，顿时心里一颤，一副无措的样子。
他撞见的竟是这样美貌的妇人。
难怪刚才比人先到的是一阵香风。
“我与齐公子还真是有缘。”萧司沅捏着手帕，轻轻地笑道，“第一次见面就撞上，这次又是如此。”
“我与夫人认识吗？”齐书言显然没有在自己的大脑里找出这么一号人物。
“我姓萧，夫家姓贺，萧府的萧。”萧司沅轻轻地笑道，“说起来齐公子与我家五妹还有婚约在身，要是你们的婚事成了，还得叫我一声大姐。”
齐书言想起第一次登萧家门时撞上的女子，再看向面前的女子，这才对上号。
只是，她原来长这样吗？第一次遇见时，他满心愁苦，又带着对萧府的怨怼，并没有记下无意间撞上的人。
“你这是……”萧司沅看向对面的伙计，又看了看被伙计扔在地上的旧书籍。
那伙计见撞上了贵人，又见这穷书生与贵人相识，连忙赔罪道：“这位公子想要典当这些书籍，我们这是当铺，又不是书铺，这不是为难人吗？小的刚才言语有失，还请这位公子莫要见怪。小的还有事，先走了。”
“这狗东西推了人，撞了我们夫人，就这样想走了？”紫苏对萧司沅说道，“夫人，你在这里稍等，奴婢今天非要骂得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可。他刚才那样的态度，我非要他们当铺掌柜知道他狗眼看人低得罪的是谁。”
紫苏要进去大战三百回合，萧司沅没有阻拦。她现在关注点在齐书言的身上，倒是乐意与他单独相处会儿。
齐书言把地上的旧书籍捡起来，轻轻地拍着上面的灰尘：“今日得罪了，还请夫人莫要见怪。至于与萧家的婚约，那不过是长辈们的玩笑话，当不得真，夫人以后莫要再拿此事打趣齐某。齐某还有事，先告辞了。”
“齐公子可否把你手里的书给我看看？”萧司沅伸出手掌。
齐书言已经准备离开了，见她这样，又不好拒绝，就把手里的书递了过去。
萧司沅打开书籍，见里面密密麻麻都是齐书言做的笔记，眼里满是亮光。
在原书里，齐书言是会成为状元的人，在他成为状元之后，这些书上的笔记就是名副其实的状元笔记了。
距离科考时间也不过几个月，这几个月她可以先把书籍拓印出来，只等他成为状元，那就挣大发了。
“齐公子，你有多少这种书？就是这种你在上面写过注释和观点的书，有多少？”萧司沅期待地看着齐书言。
齐书言面对这双期待的眸子，心跳乱了半拍，俊脸绯红：“挺，挺多的，我有这个习惯。”
“我全都要了，多少钱？”萧司沅看着他，“你大胆点，不用怕，只管报价。”
“我这些书都很平常，一两银子就能买到最新的，夫人不用可怜我……”
萧司沅严肃地看着齐书言：“齐公子，你看我的眼神像是可怜你的样子吗？”
齐书言看着这张如花容颜，她故意板着脸的样子看起来是那么可爱，像故作高冷的猫，奶呼呼的。
“如果夫人不是可怜我，为什么要买这些旧书？当年我与萧家五小姐的婚事是双方长辈们商议的，夫人是大房长女，与这门亲事无关，不用为萧家二房弥补我。”
“齐公子还是太天真了。这世间最稳固的关系只有两种，一是血缘，二是利益。我们显然不是第一种，那就是第二种了。我是萧家长女，也是安国公夫人，我手里管理着几十间铺子和五六个庄子，你觉得我会做亏本买卖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对面有个茶楼，我们去楼上慢慢说，你觉得如何？”
齐书言看着面前的女子，左右脑搏击，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
从情感上来看，他不该和萧家的人再沾上什么关系，免得被别人说他攀附萧家不放。然而从理智上来看，现在的他连母亲和妹妹都快养不活了，他的那点骨气不值几文钱，说不定面前这个女子真是他的救星。
“齐某恭敬不如从命。”
紫苏从当铺走出来，当铺的掌柜低头哈腰说尽好话，在看见齐书言时，更是讨好赔罪。
齐书言板着脸，跟着萧司沅进了对面的茶楼。
茶楼里，紫苏沏好茶，在旁边站着。
萧司沅翻看着那本旧书籍，又看向齐书言：“我对你书本里的那些注解很感兴趣，不过有些地方又不够严谨成熟，我想把你的这本书交给我父亲看看，请我父亲以及我叔叔再做些修整，之后再把它拓印出来出售。”
齐书言灼热地看着萧司沅：“夫人说的父亲是指萧太傅吗？”
“对，我三叔在国子监做司业，在学业这块也是很有经验的。我想让他们做些修改，再把最后的版本拿出来拓印，等以后挣了钱了，我给你分红。至于分红的比例，还得看我父亲和三叔会修改几成，按你们成果的比例来分红，你觉得怎么样？”
齐书言做梦也想不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他说的不是分红，也不是银子。
他说的是他的学业可以得到萧太傅这样祖师爷级别的老师的指点，这比他挣了多少钱还要令人兴奋。
“萧夫人，我不用分红，你给我一笔可以维持生计的银子就行了。只不过能不能把修改过的版本再给我看看，我想跟着萧太傅和萧司业学习一下。”齐书言站起来，向萧司沅认真地作揖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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