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穿进福尔摩斯后,我成了文学巨匠 > 第26章 修改《彼得·潘》
查尔斯发现自己无法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他最初写下那些句子时,并没有明确地想到任何一个具体的读者。

他只是感到“应该写出来”,像是一道涌上来的呼吸,或者一阵穿过房间的风,而不是因为他事先知道它应该被送到谁面前。

但这也许正是问题的所在。

他走下楼时,华生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一份报纸。他抬起头来时,目光从报纸上方越过,落在查尔斯的脸上。

“你看起来在想一件事。”华生说。

“我在想一个问题。”查尔斯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我写的那篇童话——我到底是在写给谁。”

“你是指什么类型的读者?”

“我是指——”查尔斯停了一下,试图找到一个更精确的表达方式,“我写的时候,没有在想象任何一个具体的人。我只是在写那些句子,只是让它们落下来。我一直觉得那就是正确的方式。”

“那确实是一种正确的写作方式。但可能不是唯一的一种。”华生说,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然后转向查尔斯。

“如果你想试试另一种方式——你可以试着把读者带进来。你可以想象一个具体的人,一个正在读你故事的人,然后根据那个人来调整你的用词。”

查尔斯叹了口气,说,“你可能是对的。”

那天下午他回到房间,在书桌前坐下。他翻开《彼得·潘》的初稿,重新读了第一页。

【不知何时起,孩子们的梦中常常出现一个名字——彼得·潘。】

【三个音节,在入睡前的最后一刻被低声念出,像一句咒语。】

【没有人记得自己是从哪里听说这个名字的——也许是摇篮曲里,也许是旧书的某一页,也许仅仅是夜晚的风穿过百叶窗时带进来的碎片。】

【但他们都记得那个名字带来的感觉——一种对远方、对某种被遗忘之事的怀念。】

这些句子是美的。

它们在某种意义上是准确的。

但华生说得对——道奇森说得对——如果他真的是在为一个孩子写这个故事,那么它的方式还需要调整。

一个孩子不会用“一种对远方、对某种被遗忘之事的怀念”这样的措辞。他们会说“那个名字让我想飞到什么地方去”。

查尔斯拿起笔,在初稿下方的空白处开始写一个新的开头。

这一次,他没有用那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措辞。

他尝试让句子变得更像一个孩子躺在床上,听一个声音讲一个故事。

【你听说过彼得·潘吗?】

【他住在永无岛,一个你只能在梦里飞到的地方。】

【不——不是做梦才能到。】

【是在睡着之前的那一小会儿,当你的眼皮开始变重,当窗外的树影开始晃动,当你能听到远处传来什么声音——那个声音像风,又像笛子,又像有人在叫你——那就是彼得·潘在飞过。】

【他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停留太久,因为他总是在飞。他飞过窗口时,你能感觉到一股凉风擦过你的面颊,就像有人用一根羽毛轻轻碰了你一下。】

【但等你睁开眼睛,他已经不见了。】

这些句子比他初稿中的那些句子更短,更明亮,更像是在直接对一个正在听故事的人说话,而不是在描述一个已经发生过的画面。

【彼得·潘从来不会长大。】

【这不是说他有什么魔法药水,或者什么神奇的能力。他只是不记得自己昨天做了什么。不记得自己上一顿饭吃了什么。不记得那个跟他一起坐在礁石上看星星的人叫什么名字。】

【他总是在忘记。他每忘记一件事,就会变得轻一点点。】

【所以他能飞——因为他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了。】

查尔斯感到道奇森的问题正在引领他走向一个方向,一个他之前没有真正抵达的方向。

他在写一本关于遗忘的书,但他自己之前也一直用一种更接近于“怀念”的方式来叙述它。他像是在站在永无岛的岸上眺望它,而不是住在那里。

他决定继续写下去。

整个下午,他都在写,用一种全新的语气重新构建整个故事的开篇。

他让句子变得更短,让意象变得更清晰。

他没有删除那些深刻的句子——那些关于遗忘与记忆的思考依然在文字深处流动——但他让它们穿上了更轻的外衣。

晚餐时,他带着那种转变后的状态回到餐桌旁。

福尔摩斯正在看一本书——一本关于烟草灰分类的专业著作,封面上印着某种他显然非常熟悉的图表。

他抬起头来时,目光在查尔斯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你看起来比上午时更有精神了。”他说。

“道奇森教授的信让我想通了一些事情。”查尔斯在桌边坐下,接过哈德森太太递来的餐盘,“他问了我一个问题,而我在回答那个问题的过程中,找到了一个新的方向。”

福尔摩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正在向着新的方向前进?”

“我正在。”查尔斯说,“我正在让那些句子变得更短。更直接。更像是在对一个真正的人说话。”

华生已经放下了他的报纸。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带着一种温和的专注。“你之前写信给道奇森教授,是因为你觉得他是唯一一个能同时看清这两个方向的人。是因为他一直在写作童话,同时也在做严肃的数学。而你正在尝试做同样的事情。”

“是的。他是为数不多真正理解那种平衡的人,他能够看到一个句子的形式是否准确,还能感受到它是否能让一个孩子愿意听下去。”

“那你觉得他的建议有用吗?”

查尔斯沉默了片刻。

“有用。”他说,“它让我意识到,我一直在用一种自认为安全的方式来讲述这个故事,用一种可以被所有人理解——但不一定会被任何人真正抓住的方式,来保护我自己。”

“我花了整个下午来尝试一种新的声音,一种更直接的声音,而结果——我觉得它是正在变成它应该成为的样子。”

福尔摩斯合上了那本书。他把书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是一种认真的姿态。

“凯普莱特,”他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关于你此刻正在经历的这个转变本身。”

查尔斯抬起眼来,看向他。

“你觉得自己正在变成什么?”

查尔斯握着叉子,叉尖停顿在半空中。

“我正在学习——我正在学习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述那些值得被讲的故事。我曾经觉得我在从高处俯视,现在我正在从更低的位置靠近它们。”

他放下叉子,转向福尔摩斯,同时也在整理自己想要说的话:

“我不知道这会持续多久,或者它会不会在任何一条路上走得很远。

“但至少现在,它让我感觉到了一种我之前没有真正感觉到的东西——那种知道自己在为某个人写故事的感觉。那种感觉到自己正在与一个尚未到来的人对话的感觉。”

福尔摩斯没有点头,但查尔斯注意到他目光中的亮度微微增加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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