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野听着这声哼唧,心口发紧。
他低头扫过那泛红的掌心,没多废话,弯腰一抄,手臂稳稳垫进林娇娇腰后,连人带布兜打横抱起,大步跨进堂屋。
掌心一翻,将人妥帖放上新铺的竹丝凉席。
屋里闷热,林娇娇本就出了汗。
这会儿娇嫩的身子沾了硬邦邦的凉席,细眉蹙成一团。
她扭了扭腰,小声哼唧。
“硌人。”
水汽在眼眶里打着转。
“竹丝扎人,背上疼。”
贺野拽过床头叠着的软被,单手抖开。
大手扣住她的腰往上一托,软被塞进她身下。
“还硌么?”
林娇娇陷进软被里,舒服地眯起眼。
她伸出左手,扯着领口来回扇风。
“好热。”
脸颊透着粉。
贺野捞起蒲扇,坐在床沿,一下下打着风。
等席子凉了些,他迈进灶房,用水舀探进水缸,兑上炉子里的热水。
再走回床前时,他手里多了一条热毛巾。
贺野托起林娇娇的右手。
白嫩掌心,剪刀柄勒出的红印子尤为扎眼。
温热的毛巾覆了上去。
“疼……”
林娇娇细软的手指瑟缩,水汽在眼眶里打转。
贺野大手一箍,没让她躲。
“多大的胆子,敢自己动手?”
粗糙的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摩挲。
“自己手有多嫩不清楚?平时磕下碰下都要掉金豆子,抡胳膊打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受不受得住?”
林娇娇看着他发红的眼尾,伸手扯住他的衣角晃了晃。
“我要由着她,她还拿脏水往你身上泼。”
她声音软,语气却硬。
“你是我认下的男人。她敢当着我的面惦记你,我就敢当众抽她。”
贺野喉结重重一滚。
他盯住那张白净明艳的小脸,扣在她手腕上的大掌收紧。
毛巾被甩回盆里,溅起水花。
外面突然传来粗哑的嗓音。
“嫂子呢?”
沈刚扛着成捆的劳动布进了院子。
紧接着,灶房传来宋云拿菜刀剁案板的动静。
“在屋里歇着呢,发那么大脾气,人早乏了。”
“你搬货轻点放,别吵着娇娇!”
林娇娇吓得缩起肩膀,双手撑床要坐起来。
贺野长臂一伸,扯过挂在两旁的灰布床帘。
“唰——”
粗布合拢,床帐内暗下来,两人呼吸近在咫尺。
贺野扯掉自己被汗浸透的短衫,随手甩在床尾,结实的胸膛压了下来。
“再说一遍,我是你什么人?”
“娇娇,说给老子听。”
男人身上野性的热气扑面罩下,林娇娇腰眼发酸。
一墙之隔,沈刚搬着布匹,大脚踩在青石板上啪嗒作响;灶房里切菜的节奏急促清晰。
“是我男人。”
她唇瓣贴着他的耳朵。
“我护着自己男人,天经地义……”
尾音还未散,贺野的大掌已经捧紧了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他避开她右手,胳膊钻进的确良衬衫的下摆。
林娇娇左手攥紧他肩头。
外面的人声清晰可闻,她咬住下嘴唇,生怕漏出半点动静。
贺野虎口卡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松口。
“娇气包……”
他含混出声。
大掌顺着滚圆的曲线往下滑去,手指挑开细布长裤的抽绳。
林娇娇膝盖一软,双腿并拢紧贴。
“别……云云在外面……”
“帘子闭死了,除了老子,没人看得见。”
贺野手上用了巧劲。
细薄的长裤褪去,被扔到角落。
昏暗的床帐内,那双匀称白嫩的腿撞进他的眼里。
“多铺了一层被子,背还疼么?”
林娇娇咬着下唇,咬着唇摇头。
贺野沉声低笑。
“今天在外头受委屈了,我好好伺候伺候你。”
男人的荤话烫红了林娇娇的耳根。
粗糙的指腹擦过嫩肉。
林娇娇脚趾蜷紧。
贺野埋下头去,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林娇娇白净的皮肤,惹得她身子阵阵发软。
“贺野……别……”
林娇娇压不住哭腔,双手揪住身底的棉褥。
“咚——”
院外台阶上,沈刚丢下沉甸甸的布料发出响。
这动静砸进屋里,林娇娇全身绷紧,慌乱去推他的胸膛。
偏偏门外宋云又喊了一嗓子:“呆子,偏房堆满了没有!”
林娇娇赶紧用手捂严实自己的嘴,双腿打颤。
“门没插闩……”她贴着他耳边,嗓音带泣。
“帘子闭死了,谁敢进来。”
贺野低低笑了一声,咬住她的耳朵,声音粗哑。
“喜不喜欢?”
林娇娇胡乱地点头。
“老子恨不得把你这小娇气包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他压下身子,紧硬的胸肌隔着单薄的衬衫,碾在她的心口。
拇指粗鲁地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嘴唇覆上去。
直到林娇娇软在他身下,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贺野强撑起半截身子。
他把头埋进她的颈窝,喘息沉重,额头青筋凸起。
“手还没好,老子先饶了你这回。”
贺野一把捞起旁边的凉被,兜头将那片惹火的白腻盖上。
他抬起头,拇指擦去她唇角的银丝。
林娇娇小口喘着气,盯着男人额头上憋出来的汗珠,扑哧笑出声。
“笑屁。”
贺野站起身,扯了扯紧绷的裤腰,转身掀开床帘,大步跨出门槛。
“干嘛去?”
“熬姜水!多放两勺红糖!”糙汉的嗓门带哑。
灶房里柴火噼啪作响。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宋云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条走进来,拿脚后跟踢开堂屋的门。
她一抬眼,正巧撞见林娇娇手忙脚乱地从床上坐起来,正低头系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
床帘已经拉开挂在两边,但林娇娇脸颊上还没褪去的桃花红。
“哎哟喂!”
宋云把面碗往八仙桌上一放。
“大白天的门都不闩,我是不是该把这碗面端回去,在锅里再烂会儿?”
林娇娇脸更红了。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宋云拉了条长板凳坐下,目光从头到脚扫了她一遍。
“刚才在纺织厂,你大铁剪子往出一掏,那架势比黑风寨的山大王还横,巴掌差点没把赵明艳的槽牙扇飞。”
她把竹筷塞进林娇娇手里,啧啧两声。
“咋回了自家这四方院,见了男人,浑身的骨头全酥了?”
林娇娇单靠左手握着筷子拨弄面条,假装没听见。
宋云脸上的打趣劲收了起来,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
“不过讲真,要没贺野大半夜去搏回这张批条,咱们今天连根棉线都抠不出来。”
“但赵明艳那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平时在厂里鼻孔朝天。今天当众挨了你的巴掌,吃了这么大的瘪,绝不会咽下这口气,你当心她在背后下绊子。”
林娇娇吃着面,眉头蹙了蹙。
门外,沈刚光着膀子扛着布卷进院。
“云云!”
“那些没边没沿的烂布头,要不要拿篾筐装起来?”
宋云一听那破锣嗓子就来气,起身推开门喊。
“放边上!堂屋塞满了娇娇怎么踩缝纫机?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沈刚被骂了也不恼,黑脸一乐,露出大白牙,乖乖调头去归置布筐。
天色沉下来。
镇子另一头的纺织厂区,家属楼二层的某扇窗户正亮着昏黄的灯。
林麦视线盯着二楼的灯光。
白天她坐在吉普车里,眼睁睁看着两辆满载好布的板车,拉进了贺野买下的那座青砖大院。
凭什么?
一个在下乡队伍里连重活都干不了的废物,凭什么能让那野狼俯首帖耳?
自己当初主动示好,拿户口和前程去换,贺野连个正眼都不给,转头却为了林娇娇,单枪匹马去砸县城黑市的堂口,把路全铺到了那女人脚下。
两个穿着灰布褂子的手下站在林麦跟前。
“打听清楚了。赵明艳今天在库房不仅没扣住布,还当众挨了那小知青一巴掌,现在正在屋里砸东西呢。”
林麦扯断手帕的棉线。
撕烂的布片扔进脚边的臭水沟。
她抬手,将撕烂的手帕扔进脚边的臭水沟。
“去敲门。”
手下愣住:“找赵明艳干什么?”
“找的就是她正气头上。”林麦笑意阴冷。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等林娇娇身败名裂、烂成一滩泥的时候,我倒要看看,贺野还愿不愿意把这滩烂泥捧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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