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
霍青棠抬手,会议室大屏上的画面定格。
定格在高架桥的雨夜。
黑色悍马从未完工匝道冲出,撞碎水泥护栏,整辆车凌空砸向雇佣兵包围圈。画面没有声音,可在座所有人都像听见了那一声巨响。
国家安全情报局核心会议室里,灯光压得很低。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肩上挂将星的,胸前佩高级警衔的,还有总参谋部和安全线的几名实权负责人。没人喝茶,没人翻手机。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绝密战损评估。
霍青棠站在屏幕旁。
她一夜没睡,眼下有青色,声音却很稳。
“昨晚四点二十一分至四点五十七分,燕京三处目标同时遭遇境外雇佣兵袭击。”
她按下遥控器。
屏幕分成三块。
左侧是安和医院地下停车场。
山魁拖着消防斧撞穿玻璃门,顶着微冲火力冲入车道。右侧是沧澜酒店顶层,镜妖以服务生身份接近,三把手术刀同时脱手。中间是城北高架,顾寒舟的悍马从断桥上砸进包围圈。
有一名军方老总身体前倾。
“这三处,是同一支队伍做的?”
“是。”
霍青棠没有回避。
“目前可确认代号,山魁,镜妖,沉星,白鸦。队长,顾寒舟。”
安全线副局长皱眉。
“白鸦也在现场?”
“不在。”
霍青棠切出另一张图。
燕京交通指挥系统的底层日志铺满屏幕。红绿灯、升降柱、隔离带、监控权限,全部被标出异常控制时间。
“他在远程接管交通节点。”
副局长脸色沉下去。
“你管这个叫接管?”
霍青棠看向他。
“如果他不接管,第一枚火箭弹已经击中霍家车队。”
对方没接话。
她继续汇报:
“医院方面,袭击者五人,携带短冲与简易爆炸物。山魁单人进入地下车库,两分四十秒内解除目标威胁,保护沈临川、许兰因撤离。”
屏幕上,山魁一斧背砸断悍匪胸骨,又徒手掀翻药品车,把炸弹拖进消防通道。
一名穿军装的中年人按住桌沿。
“这人中弹了?”
“防弹插板受击七次。”
“行动能力下降了吗?”
霍青棠摇头。
“没有。”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很轻的吸气。
霍青棠切到酒店画面。
“酒店方面,袭击者四人,目标沈清窈。镜妖伪装服务生进入顶层,在没有误伤人质的前提下,七秒内完成贴近处置。”
画面里,餐罩掀开。
手术刀穿过走廊灯光,三名枪手几乎同时倒下。最后一人抬枪时,镜妖已经贴近,餐盘砸开手腕,枪口压住额头。
安全局一名处长低声道:
“她是杀手。”
霍青棠反问:
“被杀的是谁?”
处长抬头。
霍青棠指向屏幕。
“持枪入侵者。”
她停顿半秒。
“全程没有平民伤亡。”
没人再说话。
屏幕切回高架桥。
雨雾、火光、翻倒的车体。
三十名外籍雇佣兵,四辆重装悍马,轻机枪,火箭筒,反装甲雷。
霍青棠手里的激光笔落在高架桥三维重构图上。
“高架战场最复杂。对方事先切断部分交通支路,用翻车、重装车和火箭组构成二次合围。”
“霍家护卫车火力不足,三分钟内必然被压垮。”
她按下播放。
悍马砸落。
顾寒舟从变形车门里出来,拔出三棱刺,借车体、雾气、尸体和枪线死角切入人群。监控因为雨水和烟雾多次失焦,可每一次画面恢复,地上都会多一个倒下的雇佣兵。
长桌尽头,有人放下钢笔。
“这不是特战队的打法。”
“对。”
霍青棠语气更沉。
“这是一套境外生死训练里磨出来的近距离杀伤体系。”
她调出弹道重构。
红线、蓝线、白线在三维空间交错。
“根据弹道和战场重构,这四个人在多线作战中,以零伤亡的代价,全歼暗网雇佣兵三十四人。”
“其配合度、单兵素质和反侦察能力,远超我们现有特战大队的常规作战样本。”
她抬眼,扫过会议桌两侧。
“如果他们是敌人,燕京已经大乱了。”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的空气压得更紧。
总参谋部一名老将军手指敲了敲桌面。
“霍青棠,你是在夸他们,还是在警告我们?”
霍青棠站直。
“两者都是。”
老将军盯着她。
“你姓霍。”
“所以我更该把话说清楚。”
霍青棠没有退。
“顾寒舟救了霍家,也救了沈家。可战损录像不会因为他是谁的亲人,就改变数据。”
“他和那四个人,具备在首都圈制造重大安全事件的能力。”
“如果不给他们合法边界,只让他们继续藏在暗处,风险不在敌人那边,也在我们这边。”
安全线副局长沉声问:
“你的建议是什么?”
霍青棠刚要开口,会议室尽头一直沉默的男人抬起手。
“我来说。”
众人同时望过去。
霍承钧推了推眼镜。
他今天穿着深色西装,面前放着一只黑色文件箱。作为央企掌门和高层代表,他从进门到现在,只看录像,只听汇报,没有插过一句话。
现在,他打开文件箱。
一份盖着绝密印章的文件,被他推到长桌正中央。
“首先,他们不是敌人。”
霍承钧的语气很平稳。
可这句话像一枚压进桌面的雷。
副局长皱眉。
“霍董,这不是家族担保会。”
“我知道。”
霍承钧抬眼。
“所以我带来的不是担保,是身份和情报价值。”
他翻开文件第一页。
“灰烬小队队长顾寒舟,真名,霍昭野。”
会议室里有人猛地抬头。
霍承钧没有给他们消化时间。
“霍砚山之孙,霍承岳之子。十六年前回龙岭旧案中失踪人员。经军方三轮基因复核,确认直系亲子关系。”
长桌两侧一片死寂。
霍承钧继续道:
“他这次回国,不是带着境外武装回来闹事。”
“他端掉了裴鸢在燕京的暗杀网,阻断磬亚太区三处黑金据点,移交了可上法庭的洗钱、走私、暗杀证据链。”
安全线处长立刻问:
“磬的证据链,完整到什么程度?”
霍承钧将第二份资料推过去。
“不止磬。”
他点了点封面。
“顾寒舟手里还握着国际犯罪组织磬亚太区的全部隐秘据点情报,包括海上暗仓、资金中转、白手套名单和撤离路线。”
“昨晚高架袭击,只是裴鸢狗急跳墙。”
“真正的价值,在这里。”
屏幕上随即投出一张亚太海域图。
十几个红点散在公海航线和港口灰区之间。
每一个红点旁,都标着货轮编号、资金池代号、疑似武装配置。
那名老将军猛地站了起来。
椅脚在地面划出短响。
“好家伙。”
他一掌拍在桌面。
“我们盯了三年都没摸透的跨国毒瘤,被他们几个生生撕开了一条口子?”
霍承钧合上文件。
“是。”
老将军盯着那张图,眼睛亮得吓人。
“这把刀在哪?”
他抬手指向门口。
“立刻让他来见我!”
话音刚落。
会议室大门外传来脚步声。
咔哒。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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