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东港的雨像从天上倒下来。
沈牧被困在三号码头塔台二楼,左手攥着对讲机,右手从工具柜里抽出一把沉重扳手。
塔台外,三十多个蒙面人围成半圈。
防爆玻璃已经裂得像一张蛛网。
一个壮汉抡起大锤。
砰!
玻璃向内凹出一块,裂纹又往边缘爬了一截。
二楼还有四名调度员和两名夜班工人。
有人缩在控制台下,手里握着手机,屏幕却只剩无信号三个字。
“沈总,他们要进来了!”
“消防门能不能锁?”
“锁了!他们把外面的闸机砸了!”
沈牧盯着那面玻璃。
雨水顺着裂纹往下淌,外面的人影被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按住对讲机。
“外圈安保呢?”
“被压在货柜区!对方有枪,咱们的人不敢硬冲!”
“报警没有?”
“报了,最近的支援还要十分钟!”
又一锤砸下。
玻璃发出刺耳的呻吟。
沈牧把对讲机塞回腰间,提着扳手往楼梯口走。
一名老调度员一把抓住他。
“沈总,你出去做什么?”
“门破了,总得有人挡一下。”
“你拿扳手挡枪?”
沈牧咬住牙。
“那也比站着等死强。”
他刚迈出半步,塔台外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爆响。
砰!
像有重物砸进了集装箱堆场。
所有人同时转头。
只见雨幕深处,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三层集装箱顶部跃下。
那人没有降落伞,也没抓缆绳。
他双腿微屈,整个人砸进暴徒中央。
泥水冲起半人高。
周围几名暴徒被震得向外跌开。
山魁站起身,雨水顺着他额角往下流。他单手拎着一根实心合金棒球棍,黑色安保制服紧贴在宽阔肩背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塔台。
“老大,人找着了。”
顾寒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
“规则。”
山魁咧开嘴。
“不碰要害,不用枪,先卸行动能力。”
“记录仪开着?”
“开着呢。”
“镜妖和沉星就位后再压。”
山魁看向四周。
蒙面人已经从撞击里缓过神。有人举起砍刀,有人抽出伸缩棍,还有两人把手探向腰后。
山魁掂了掂棒球棍。
“俺也去跟他们讲讲规矩。”
最先冲来的暴徒举刀劈下。
山魁侧身避开,合金棍横着扫出。
咔!
棍身砸中对方大腿。
那人腿一歪,整个人跪进泥水里,刀也甩到了远处。
第二个人扑上来。
山魁没回头,反手一抡。
棒球棍砸在对方手腕上。
砍刀当场落地。
那人抱着手往后退,嘴里发出变调的叫声。
“都他娘别挤一块!”
山魁往前踏了一步。
“俺还想一个个打!”
暴徒们显然没想到,塔台里的人没出来,半路却砸下一堵会动的墙。
领头人厉声喝道:
“围住他!先放倒这个!”
七八个人从不同方向扑来。
山魁没有退。
他抡棍的动作很短,起落却快得吓人。
砰!
一人的膝侧挨了一棍,直直栽倒。
砰!
另一人的小腿被扫中,鞋底打滑,脸朝下砸进积水。
还有人想从侧面抱他的腰。
山魁手肘往后一撞,那人闷哼着松手。他转身补了一棍,正好敲在对方手背上。
暴徒手里的金属棍飞了出去。
塔台二楼,沈牧看得发愣。
这根本不是打架。
山魁每次落棍都避开头、颈和胸口,专挑手腕、膝弯、小腿和大腿。
不杀人。
可每一下都让人再也站不稳。
对讲机忽然响起。
“沈总,别下楼。”
沈牧抓起对讲机。
“你是?”
“叫我镜妖。”
监控室里,镜妖坐在主控台前。
她今天没有穿高跟鞋,只套着一身干练的深色安保制服。十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动,港口闸门图标一个接一个变红。
“西侧货运闸门关闭。”
“南侧车辆通道关闭。”
“北侧临时栈桥升锁。”
沈牧听着她报数,忍不住问:
“你把所有出口都锁了?”
“他们冲击受保护区域时,退路就不归他们管了。”
镜妖抬眼看向监控画面。
“沈总,您只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
“这些人是不是先动的手?”
沈牧看着碎裂的玻璃,又看见楼下被砸变形的闸机。
“是。”
“很好。”
镜妖按下确认键。
“现场影像已备份,执勤记录已加密。现在,请看合规安保怎么执行保护任务。”
堆场另一端,吊机顶端。
沉星伏在湿滑的钢架上。
他没有架狙击枪。
身前是一组港口高压消防水炮,粗大的输水管顺着吊机支架垂下。沉星一手扣住控制阀,另一手按着耳机。
“八码头方向,两人拔枪。”
顾寒舟立刻开口。
“水炮。”
沉星拧开阀门。
轰!
高压水柱撕开雨幕,像一根横着撞出去的攻城锤。
两名刚摸出手枪的暴徒连枪都没抬稳,便被水柱正面撞中。
其中一人撞翻同伴。
另外一人被冲得横飞出去,后背重重砸上集装箱门。
手枪脱手,沿着泥水滑出数米。
沉星调转炮口。
“东侧,三人集结。”
水柱横扫。
三名暴徒想躲,脚下全是积水,刚迈开步就被巨力掀翻。有人撞进货柜底盘,有人滚了几圈,手里的棍棒散了一地。
山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
“沉星,俺也去前面还有六个!”
“左二有枪。”
山魁立即低头。
水柱从他头顶掠过,撞上那名暴徒的肩膀。那人刚拔出的枪被冲飞,整条胳膊垂在身侧,踉跄着跪了下去。
山魁跨过地上的棍棒。
“俺也去说了,国内不让带这玩意儿。”
他抬棍敲在对方另一只手腕上。
那人抱着手臂滚进泥水。
领头的蒙面人终于慌了。
他转身想往西侧闸门跑。
闸门早已落下。
他冲到近前,拼命拍打冰冷的金属门。
“开门!开门!”
镜妖的声音从附近广播里传出来。
“抱歉,港区突发暴力事件,闸门进入紧急管制。”
领头人猛地回头。
山魁已经站在他身后。
“你挺会挑地方跑。”
领头人咬牙拔出匕首。
山魁看着那把刀。
“还来?”
对方扑上来。
山魁抬腿一踹,正中对方膝侧。
领头人摔进泥水,匕首还没松开。山魁抬起合金棍,砸在他手背旁的地面上。
砰!
泥水溅了那人一脸。
山魁俯身拿走匕首,随手丢进远处水沟。
“刀具管制,记得不?”
从山魁落地,到最后一人倒下,连一分钟都没到。
三十多名蒙面暴徒横七竖八躺在雨里。
有人捂着手腕。
有人抱着腿。
还有人想往外爬,却被高压水炮逼得不敢抬头。
塔台防爆玻璃终于没碎。
沈牧提着扳手冲下楼。
他跨过满地棍棒和刀具,站在泥水边缘,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山魁把合金棍扛到肩上。
棍身沾着雨水和泥点。
他从制服内袋掏出一张黑色胸牌,对着塔台外侧的监控探头晃了晃。
胸牌上写着,远通国际危机应对组,特种工程安保教官,陆峥。
山魁露出一口白牙。
“别怕。”
“我们是合规安保,刚才是正当防卫。”
PS:昨天更5章,多了似乎你们看不过来哟!催更少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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