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从侯夫人的马车里下来,咬牙切齿地走过来。
此时钟挽云还未进车厢,正居高临下望着马车下的苏晴。
苏晴确实打算乘坐马车的,她原以为萧景胜会护着她,可萧景胜竟然早就被揪回府了,这会儿她找不到人给自己撑腰。
“大夫人让苏姨娘过去伺候。”王嬷嬷板着脸,目露凶光。
苏晴原以为她要质问自己凭什么坐马车,已经找了说辞争辩。
眼下听她说的是这种话,苏晴张了张嘴,无话可辩,只能认命地点点头。
“三奶奶马车小,看马赛也乏了,还请好好歇息。”王嬷嬷扭头冲钟挽云说话时,端的是和颜悦色,眼睛都快笑成了一条缝。
苏晴气得吐血。
她不明白,明明萧景胜早就属意于她,为何侯夫人死活不同意!
宁安侯府三奶奶的位置,本就应该是她的,若不是侯夫人阻挠,若不是钟挽云抢占,如今被侯府上下敬重善待的本就应该是她。
钟挽云看她敢怒不敢言,和王嬷嬷笑语两句后,便进了车厢。
她还故意当着苏晴的面,把青禾也唤进去同坐。
至于苏晴,到了侯夫人的马车后,压根没资格进车厢,只能和另一个丫鬟一起坐在车辕上,任由风吹日晒。
另一个心情惬意之人,还有萧临渊。
回侯府的路上,他时不时见缝插针地瞄一眼钟挽云那辆马车。
明明输了比赛,他嘴角却一直噙着笑。
吴灼骑着马,闷闷不乐道:“爷好端端的为何中途让疾风停下?不知多少郎君盯着属下抱怨,怪属下没把马儿喂饱……”
“她下注多少?”
吴灼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五两。”
萧临渊嘴角笑容一凝:“才五两?”
吴灼没搭腔,他心里忽然生出一抹不好的预感,警惕地盯着萧临渊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追上去小声提醒:“爷,那位是三奶奶,长房的……”
“不。”萧临渊打断他的话。
吴灼不解且茫然地抬起眼。
萧临渊侧眸与他对视,平日里冷冽锋锐的眸光里,泛起可疑的温柔。
那抹温柔并非是给吴灼的,吴灼能感觉到这双眼睛似乎透过自己在回味什么,在看另一个人。
“她是我亲自迎娶回来的新娘,她不是长房的,是我四房的。”
萧临渊慢条斯理地说出这段话,听得吴灼头皮都快炸了,刹那间,他感觉头顶明媚的阳光没了温热,浑身从骨子里泛起寒意。
吴灼连同自己骑乘的马儿就这样被落在队伍后。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回了神,后怕地咽了下口水后追上去:“爷!您刚才是何意?”
萧临渊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五两银子能赢多少?”
吴灼:“……”
他家爷好像魔怔了,救命啊!
吴灼提心吊胆了一路,等到回了宁安侯府,他的惊恐彻底化成绝望。
萧临渊一回到静园,就让他去一趟珠宝楼:“让工匠再做一整套头面,要与那对珥珰相称,就拿宫里赏赐的那盒东珠……”
“爷?”
“差人去一趟沥州,让徐空青抽空回一趟京城。”
吴灼一脸茫然,徐空青常年在外游历,四处行医,行踪不定。
他家爷最是清楚这一点,以前从不会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
萧临渊自言自语道:“她一定很担心她生母,徐空青作为大夫,最是清楚病人的病情。”
吴灼强撑的淡定彻底裂开,颤声道:“爷?”
他家爷,好像疯了。
萧景胜回府后,萧临渊一直在用行动和钟挽云切割,即便做出三更半夜让他找人打制东珠珥珰这种事,用的理由也是教萧景胜哄妻。
可今日,一向好强的爷不但输了马赛,还如此理所当然地关心三奶奶。
萧临渊等了片刻没听到吴灼的声音,扭头看过去:“哑巴了?想攒个大的,一起放?”
吴灼眼角抽了下:“爷这是想做什么?”
那位可是三奶奶,您的侄媳。
这句话在舌尖绕了一圈,吴灼到底还是没敢再提。
萧临渊理所当然地挑了下眉,看向窗边那瓶插花:“愿得一心人,以免总相看。”
说这几个字时,他眸中坚定的温柔仿佛要溢出,眼底涌动着强烈的疯狂。
吴灼头皮发麻,什么都不敢再问……
钟挽云回到行止苑时,萧景胜正在罗汉床上躺着。
他慵懒地朝她乜了一眼:“你……”
他话音未落,冷不丁看到苏晴走到门口,“唰”地一下便坐直了身子。
宁安侯今日把他拎回府后,罚他在祠堂里跪到这会儿,耳提面命地让他反省。
苏晴憋了一路的委屈,在看到萧景胜的那一刻泛上心头。
她望向萧景胜的眸子里盈满欣喜,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如同一只跌跌撞撞刚学会走路的稚童一般扑进他怀里。
她小心翼翼地偷瞄一眼前面的钟挽云,再怯怯地咬住下唇,垂下眸子。
萧景胜看到她这般谨慎模样,心头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他冷着脸瞪向钟挽云:“你出嫁前,没人教过你女子不宜善妒吗?纳妾一事是你自己点的头,我又没有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
钟挽云刚回来,便被他指着鼻子指责,一时难以置信:“夫君说什么?”
萧景胜又看到苏晴委屈地攥皱了手里巾帕,又骂道:“别忘了,你也是妾室所生!”
钟挽云气得肝胆一颤。
她做错了什么,竟然一回府就要被他劈头盖脸地骂?
心口堵着一团无名怒火,她气得身子都开始轻轻发颤。
就在这时,萧景胜却好像看不到她的委屈,看不到她的愤怒,起身就三步并两步地从她身边走过去。
他甚至故意撞了一下她肩膀。
钟挽云完全没有料到一个成了亲的男人会做出这等举动,没来得及往旁边挪,就这样被他撞得趔趄两步。
青禾也没料到这一出,等她回过神想去搀扶时,钟挽云已经跌坐在地上。
“咚”的一声,钟挽云摔在地上的同时,萧景胜也已经走到苏晴跟前,心疼地握住她的手:“你脸色怎得不佳?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嗓音都与刚才截然不同,这会儿温柔得连声音都好像能掐出春水来。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274/273641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