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那道身影忽然慢了下来,原本落在后面的马儿相继超越过去。
马儿很烦躁地在原地打转几圈,萧临渊拍拍马背,似在安抚。
就在其他马匹赶超了他们一圈时,萧临渊才终于安抚好他的座驾,再次策马追赶。
只是到底落后得有些多,萧临渊的马儿没能跑赢这场比赛。
所有人都遗憾地叹气,只有钟挽云,险些没有压住嘴角。
老天还是公平的,让她出了一口恶气。
直到萧临渊把缰绳递给吴灼,神色如常地往看棚走来,宁安侯府众人才回神。
老三萧叔泽率先惋惜,他下注可是下了很大一笔银子,这会儿血本无归:“老四怎得就输了?是不是那匹马被人动了手脚,中途怎得会停下来?”
三夫人剜了他一眼:“小叔平平安安便行了,他平日忙碌,本就不像其他骑师专门练这个。”
侯夫人和二夫人也相继点头。
老侯爷不悦地回头瞪老三:“胜败乃兵家常事,老四便不能输?”
就在侯府众人议论纷纷时,钟挽云正用帕子掩着嘴,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开心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近在咫尺。
钟挽云险些一个没防备地点下头去。
她扭头一看,萧临渊不知何时回到看棚,就站在离她半丈远的地方,侧眸看着她。
钟挽云头皮一麻,心虚地看看左右。
可是左右没人,只有她。
不远处的苏晴惊疑不定地看向钟挽云:指挥使输了比赛,她还敢开心?
就在钟挽云不知所措时,吴灼很识趣地上前两步:“属下不敢开心,都怪属下未曾将四爷的马儿喂饱,它才会半道撂挑子。”
侯府其他人都未曾怀疑,只道萧临渊刚才侧眸是想看身后的吴灼。
等他们走远,钟挽云悬在心头的那口气才悄悄吐出去。
好险,她险些以为刚才偷笑被发现了。
耳根都因此臊热了。
她悄悄摸了下耳垂,若无其事地深吸一口气。
萧临渊用余光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心里闷闷的。
他感觉她好像已经发现了什么,否则没道理买他输,也没道理偷着乐。
想到他假扮萧景胜娶亲这件事已经被她察觉,她却还能如此淡定地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萧临渊的心绪更糟糕了。
“你打小好强,做什么事情都要力求最好,没想到今日也会输。”老夫人招招手,等小儿子在身边坐定,忍不住出声揶揄。
萧临渊扬声道:“我输了比赛,有些人似乎很高兴?”
所有人都道萧临渊是在挖苦老侯爷和老夫人,唯独正在喝茶的钟挽云很心虚,冷不丁听到这话,被茶水呛了。
她捂着嘴巴连连咳嗽。
右前方,老夫人无奈地戳戳萧临渊额角:“你个惫懒东西,胡咧咧什么?”
萧临渊光明正大地转过头,直勾勾看向钟挽云:“怎么,被我说中,心虚了?”
他一双眼肆无忌惮地看着那张俏脸。
钟挽云的脸“唰”一下便红了,赶忙又咳了两声,磕磕巴巴道:“小叔叔,侄媳不敢,咳咳……侄媳只是被茶水呛到了,咳咳……”
所有人都当萧临渊是在恼羞成怒,刚输了比赛,看谁都不顺眼。
便是侯夫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众人纷纷出声帮钟挽云解围。
萧临渊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只要她高兴,输一场马赛又如何?
谁叫他欠她的。
临近晌午时,各个府邸的人陆陆续续开始打道回府。
王玉娇不放心钟挽云,拿了一盒药膏过来,看到钟挽云身边的苏晴时,她微微怔了怔。
钟挽云看到她后迎上去。
王玉娇似有若无地瞟两眼苏晴,强扯出一抹笑:“男子多三妻四妾,你想开些。”
钟挽云眨了眨眼:“姐姐放心,我不伤心。”
她越是这么说,王玉娇越不放心:“哪有女子不伤心的,谁不盼着自家夫君心中只有自己一人。你们新婚燕尔,正当浓情蜜意时,他扭头便纳妾,你不高兴也乃人之常情。”
她不怕别人说她善妒,她可以身心只交给她夫君一人,她夫君为何要把一颗心掰成几瓣,分给不同的女子?
王玉娇越想越感同身受,拉住钟挽云的手轻轻拍着:“日后得闲,可来尚书府找我玩儿,我家丫头的手巧,会做京中各式佳肴,保准次次都能让你尝鲜。”
钟挽云看到她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怜惜,怔怔然发了会儿呆。
萧景胜今日在驰逐节和苏晴私会,她好像应该生气、难受的。
可她并没有。
她只是气萧景胜丝毫不顾虑她的颜面,有损她三奶奶的身份地位。
在毡房附近故作难受,也是因为她悄悄掐掌心所致,因为她知道彼时她的脸色越难看,对她越有利。
至于对萧景胜和苏晴的气愤,好像还不及她看到萧临渊意气风发时的愤怒来得多。
即便苏晴在旁边时不时恶心她一下,也不曾妨碍她看赛马。
“这是宫里赏的活血化瘀膏药,上次你的膝盖连路都走不稳,日后若再那般,记得抹开轻柔一会儿。”王玉娇把药膏塞进钟挽云手里,又宽慰一会儿,才白了苏晴一眼,傲慢地抬着下巴离开。
苏晴不跟她计较。
她的家世比不过王玉娇,当真把王玉娇得罪狠了,对她自己也没好处。
回侯府时,宁安侯和萧景胜仍旧未出现。
钟挽云向侯夫人打听了下,才得知宁安侯离开毡房时便带着萧景胜回府教训去了。
钟挽云心里波澜不惊,苏晴闻言却紧张道:“大夫人与侯爷早就应下纳妾一事,为何……”
侯夫人冷眼剜过去。
王嬷嬷冷哼道:“大夫人与三奶奶说话,苏姨娘当谨守本分,不得插嘴。”
那眼神活脱脱在警告她:你只是一个妾,正房说话,妾室不可越了去。
苏晴敢怒不敢言。
钟挽云没有在意她的脸色,将侯夫人送上马车后,方才往自己所在的那辆马车走去。
离了王嬷嬷,苏晴压低声音挑衅道:“你何必装得如此贤惠?三郎心里只有我,不管你如何巴结大夫人,三郎也不会拿正眼看你。”
“苏姨娘!”青禾气得瞪过去。
苏晴挑眉,一副“你有本事去告状呀”的神情。
正在上马车的钟挽云,侧眸看到苏晴也理所应当地要上马车,朝青禾努努下巴:“青禾,去问问王嬷嬷,苏姨娘是否能与我同乘。”
看到苏晴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钟挽云冲她挑了下眉头,回敬了一个“如你所愿”的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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