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国家发改委、科技部等六大部委联合主办的“国家战略新兴产业技术交流会”，在两天前就已经正式开幕。
这次的交流会全程持续一个月，汇集了国内几乎所有相关领域的顶尖院士、专家和头部企业。
鼎丰资本作为“盘古”芯片项目的主要投资方，赫然在受邀之列。
今天下午正好是整个交流会最核心的议题之一——“先进半导体材料与工艺”的主场，辛雪从医院回来，下午便和顾祈，还有鼎丰的几位技术骨干一起，前往了国家会议中心。
顾祈代表鼎丰资本，座位被安排在第一排的嘉宾席。
辛雪则和公司的技术员一起，按照工作人员的安排，坐在了相对靠后的普通席位。
他们到得比较早，落座没一会儿，辛雪就看到了傅辞宴、沈初瑶，以及跟在他们身后的陆展言。
他们显然也看到了她。
见到她，沈初瑶和陆展言都不觉得意外。
不同的是，陆展言觉得她纯粹是过来凑热闹、刷存在感的。
而沈初瑶，则只是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傅辞宴也只是淡淡地看了辛雪一眼，就在前排最中心的位置落了座。
顾祈看到他，撇了撇嘴，权当没看见。
傅辞宴倒是挺主动，隔着几个座位，笑着冲顾祈颔首示意：“顾总。”
顾祈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心里骂了一万遍“狗东西”。
十几分钟后，交流会正式开始。
主持今天会议的，是国内半导体材料领域的泰山北斗，钟启明院士。
钟院士在台上，就最新的光刻胶技术、EUV掩膜版材料等前沿领域，展开阐述。
这些在外人听来如同天书般的内容，对辛雪和顾祈而言，却熟悉得像是自家后花园的地图。
南爷的书房里，锁着比这更前沿、更核心的未公开研究资料。
今天会议上钟院士提到的很多材料，辛雪在听到名字的瞬间，脑子里就已经浮现出其完整的化学分子式、制备流程和良品率曲线。
但世界之大，总有新的火花。
集思广益，更利于获取灵感。
所以，他们听得很认真。
沈初瑶也听得“挺认真”。
她毕竟是斯坦福材料学的博士，虽然主攻方向并非半导体，但基础理论是通的。
只是，理论和最前沿的产业应用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听到台上台下那些顶级专家们讨论的细节，她发现自己不懂的东西还有很多。
她奋笔疾书，将自己需要记录的重点记下，打算回去之后，再花时间慢慢查资料。
傅辞宴坐在位置上，指节轻轻敲着扶手，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看起来，似乎也听得挺认真。
钟启明院士的报告结束后，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许多青年科技工作者立刻围了上去，向钟院士请教问题。
顾祈则离开了前排的座位，走到后排，和辛雪坐到了一起。
“刚才钟老提到的那个关于氟化氢配比的优化方案，我觉得还有改进空间，”顾祈低声说，“如果引入等离子体增强，蚀刻速率至少还能再提升百分之五。”
辛雪点头：“不止，良品率也能控制得更好。但关键是高频电源的稳定性，国内目前能做到的厂家，不超过三家。”
交流大厅里有几百人，声音嘈杂。
有几个坐在他们附近、没能挤到钟院士跟前的工程师，听到他们的交谈内容，都惊讶地凑了过来。
没一会儿，他们周围就聚集起了一小圈人。
有人认出了顾祈，惊喜道：“您是鼎丰资本的顾总吧？我听说您是南致知先生的学生，难怪懂这么多！”
一听到“南致知”三个字，越来越多的人闻声而来，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毕竟是交流会，对于一些不涉及核心机密的基础问题，顾祈都很大方地进行了解答。
但人实在太多，他回答不过来，便指了指身边的辛雪，对众人说：“你们别光问我啊，真要论对这个领域的理解，她才是我们中间的祖师爷。”
于是，立刻就有一部分人，试探着向辛雪请教问题。
“辛小姐，您好，我想请问一下，关于刚才提到的7纳米制程中，光刻胶的粘滞度要如何才能做到与旋转速度的完美匹配？”
辛雪只用了三句话，就指出了他实验设计中的一个根本性错误。
那个工程师愣在当场，随即恍然大悟，激动得脸都红了：“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谢谢您！太谢谢您了！”
这一下，彻底引爆了全场。
才十多分钟，他们周围聚集的人就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几乎形成了一个新的会场中心。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傅辞宴和沈初瑶，正与钟启明院士相谈甚欢。
沈初瑶趁机向钟院士请教了几个她论文中涉及的问题。
钟院士听完，赞许地笑了笑，对傅辞宴说道：“这位沈小姐年纪轻轻，知识面就已经这么广了，确实很出色啊。阿宴，你眼光不错。”
“钟老您不知道，初瑶可是斯坦福大学毕业的博士，师从诺贝尔奖得主史蒂文教授，优秀一点是很正常的。”
说这话的，是京大的一位曾教授。
曾教授和史蒂文教授有些交情，前两天在别的分会场认识了沈初瑶，此刻正极力地向傅辞宴卖好。
他看向沈初瑶和傅辞宴，笑道：“原来初瑶你还是傅总的女朋友啊？昨天我们聊了那么久，也没听你提起过，年纪轻轻就这么沉稳低调，真是难得。”
沈初瑶听着这些吹捧，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是无比受用：“您过奖了。”
就在这时，旁边不远处的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抑制不住的惊叹。
“我的天！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这位辛小姐对等离子蚀刻的理解，简直比刚才钟院士讲的还要透彻！”
“对对对！她刚才只用一句话，就点醒了我困扰了半年的技术瓶颈！这才是真正的大神啊！”
“顾总就很厉害了，没想到他身边这位又漂亮又低调的辛小姐才是真正的王者！斯坦福博士算什么？在她面前，简直就是小学生水平！”
听到这些议论，沈初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钟启明院士闻言，倒是来了兴趣。
他自然也知道顾祈是南致知的学生。
但能让顾祈都自称“祖师爷”的，又是什么人物？
想到这里，他对傅辞宴和曾教授他们说道：“走，我过去看一看。”
曾教授也一脸好奇，沈初瑶顿了顿，也想过去看个究竟。
她不信，一个连大学都没读完的女人，能比她这个斯坦福博士还懂行！
她看向傅辞宴，说道：“我们……也过去看看？”
傅辞宴看着人群中心那个从容不迫的身影，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幽光。
他缓缓勾起唇角，应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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