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等姜岚彻底把烧退下去了,辛雪才从她那破出租屋回了自己租的公寓。
明天晚上要去西山那个地下拍卖会镇场子,她连件像样的行头都没备好。
下午的时候,辛雪随便套了件卫衣出了趟门。
到了国贸那边的一家高奢私人高定店,里头的店长跟几个导购正围着个玻璃展示柜,小心翼翼的弄一套礼服。
等辛雪都溜达到跟前了,她们才拿正眼扫了她一下。
“不好意思啊这位女士,您看点什么?”店长的语气里透着股掩饰不住的敷衍。
“随便看看。”
“行,您随意。”
辛雪嫁进傅家这七年,根本没怎么在京圈的名利场上露过脸。
毕竟,傅辞宴出席那种高规格的晚宴,是绝对不可能带上她这个上不了台面的黄脸婆的,至于傅家老太太,早就退居二线天天吃斋念佛,根本不搭理这些破事。
辛雪对这些穿戴其实没啥追求,但姜岚好歹是学过服装设计的,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她基本的眼光还是毒的。
只是这店里花里胡哨的东西太多,看的她脑仁疼。
她正想着随便指一件能穿的就得了,余光突然被刚才那几个导购围着的那件礼服给死死吸住了。
辛雪愣了一下。
那是一条妖冶的暗夜紫渐变薄纱高定裙,腰部做了纯手工的深V镂空刺绣,再配上模特脖子上那串嚣张的蓝钻项链,把那种又冷又狂的压迫感跟华丽融合的简直要了命。
她不受控制的凑了过去。
她刚伸出手想摸一把那料子的质感,手指头还没挨上边,就被店长一把给狠狠拍开了。
辛雪吃痛的皱了下眉头,手背红了一片。
店长赶紧假惺惺的松开手:“哎哟真是不好意思啊女士,我真不是故意的。不过这可是我们顶级VIP的私人高定,全球就这么一件,价格要命的贵,这要是摸坏了一根丝,我们这边可是担不起这个责任的。。。”
“没关系。”
既然有主了,辛雪挺失望的,也懒得纠缠。
这店里便宜的几万块,中等的十几万几十万,贵的几百万,可就算把那些百万级的镇店之宝全拿出来,在那条紫色高定的衬托下,都显得像地摊货一样廉价。
最后,辛雪挑了一件极简风的米白色真丝长裙。
就在辛雪刷卡结账,让人把衣服包起来的时候,她听见不远处两个小导购在碎嘴:“那裙子加上那条项链,听说总价砸了快三千万呢,真特么把一栋独栋别墅穿身上了,这帮有钱人真够变态的。”
“可不嘛,而且这种衣服人家很可能也就穿个一回,回头就扔库房吃灰了。。。”
三千万。。。
原来这么吓人,就算这衣服没主,她现在手里这紧巴巴的现金流,也真花不起这个闲钱。
辛雪摇了摇头,推门走了。
回去之后,姜岚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明晚要请她吃顿好的。
一听辛雪明天要去参加晚宴,第二天下午,姜岚就风风火火的拎着两个大化妆箱杀过来了,非要亲自给她搞个从头到脚的爆改。
辛雪底子本来就能打,加上那条挑的极好的真丝裙,再配上姜岚给她弄的那个极具攻击性的冷艳红唇妆,瞬间把她身上那种温婉全洗掉了,大杀四方的气场被凸显的淋漓尽致。
晚上江砚开着那辆迈巴赫来接人,看见辛雪的时候,直接被惊艳的吹了个流氓哨:“我靠,绝了,这皮囊太配你了。”
“闭嘴。”
上了车,江砚一脚油门踩下去:“那,明天正式回鼎丰资本坐镇?”
“行啊。”
“正好,”江砚想到她这两年不怎么关注圈子里的新人,解释道,“上次我跟你提过那个号称‘海归量化天才’的沈初瑶,她明天正式带资入伙咱们机构,到时候我攒个局给你们引荐一下——”
辛雪脸色猛地一沉:“沈初瑶?你说那个整天在网上炒作什么高智商名媛人设的沈初瑶?”
江砚点点头,挺纳闷:“对啊,你认识?”
“她是我那个死鬼老爹在外面搞出来的私生女。”
江砚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辛雪家里的那堆烂账他多少是清楚一点的。
他死都没想到能有这么狗血的巧合。
辛雪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慢条斯理的又补了一刀:“不仅如此,她还是傅辞宴养在外面的那个婊子。”
“哧——!!!”
迈巴赫的轮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江砚一脚把刹车踩到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操,你——”
辛雪摇摇头:“我没事。”她表情平静的像一潭死水,冷冰冰的说,“你可以说我以权谋私,但我一句话放在这,鼎丰的大门,她半只脚都别想跨进来。”
江砚神色瞬间变得狠戾,斩钉截铁的点头:“那必须的,我举双手赞成让她滚蛋。”
辛雪心里一暖:“谢了。”顿了一下,她又说,“只不过,这样一来你可就白白流失一个能在金融圈吸金的天才了。”
江砚直接被气笑了,转头嘲讽的看了她一眼:“她算个什么狗屁天才?她那点做账的破水平,在你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这几个字,他咬得死紧,说的没有半点水分。
辛雪愣了一下,觉得江砚这话吹得有点过了,江砚一眼看穿她在想什么,咧嘴乐了:“大实话。”
辛雪没想到他会这么下定论,她撑着下巴想了想,问道:“她不是早就跟你谈妥入股条件了吗?怎么拖到现在还没签合同入职?”
江砚撇撇嘴:“她说有点私事要处理,鬼知道在忙什么破事。”
十几分钟后,他们到了会所大门口。
辛雪却坐在副驾上一直没动弹,眼神发直。
江砚:“怎么了?”
“我就是搞不懂,以傅氏在国内的体量,她想玩资本游戏傅辞宴随便就能砸个私募给她,她为什么非削尖了脑袋往咱们鼎丰钻。”
鼎丰资本这些年虽然赚的盆满钵满,但在明面上其实非常低调,圈子里比鼎丰名气大的外资机构多了去了。
她是鼎丰幕后大股东这事儿,因为嫌麻烦根本没对外面公开过,沈初瑶那蠢货绝对不可能是冲着她来恶心人的。
所以,沈初瑶到底图什么?
江砚摸着方向盘,突然阴险的笑了一声,说:“上次在饭局上喝多了,她跟我旁敲侧击的打听咱们公司底层的那个‘X-Alpha高频量化模型’,说对那个底层逻辑感兴趣。”
X-Alpha,是辛雪十八岁那年在华尔街混日子的时候,带着几个师兄熬了三个通宵随手敲出来的。
当年那帮老外都觉得这模型就是个笑话,可实际上这玩意现在成了鼎丰资本在金融海啸里杀红了眼的绝对护城河,这几年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这玩意有多变态。
无数个国内外的顶级投行团队想要拆解逆向研发,硬是连个皮毛都没破开,现在这套模型已经成了整个金融圈奉若神明的终极圣杯。
毫无疑问,沈初瑶就是冲着这套模型来的,想拿去包装自己那个“金融天才”的虚伪人设。
“说起来,这两三年华尔街那帮眼高于顶的操盘手,不都是冲着你这套神级模型才死乞白赖的求着进咱们公司的么。”
辛雪还真没往这方面深想过。
江砚看着她,伸手弹了下她的脑门,哈哈大笑:“所以我刚才真不是在拍马屁,就沈初瑶那点东拼西凑的破烂学识,在你面前,真的就是个在要饭的垃圾。”
辛雪在这方面到底是个多变态的怪物,他这个跟她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合伙人怎么可能不清楚???
要知道,在被辛雪这变态按在地上摩擦之前,他江砚可是京圈公认的,投资界最牛逼的神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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