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放在餐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辛雪正端着水杯,余光恰好扫见屏幕上闪烁的“诺诺”两个字。
她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就死透了,可冷不丁看到这亲昵的称呼,胸口还是不可控制的被狠狠蛰了一下,随即她冷着脸把视线挪开。
傅辞宴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连避嫌的动作都没有,直接当着她的面划开接听键,那声音温柔的简直能掐出水来:“怎么了?”
诺诺正低头喝粥,听见动静眼睛瞬间亮了。
在她的印象里,傅辞宴这副能把人溺毙的温柔样,只有在面对沈初瑶的时候才会有。
她兴奋的差点跳起来:“爸爸!!!是沈阿姨吗???”
傅辞宴淡淡的“嗯”了一声。
诺诺刚想凑过去喊两句,突然想起来辛雪还坐在这边,那满脸的兴奋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她皱着两条小眉毛,心里一阵火大,觉得这个狠毒的亲妈要是能像沈阿姨那样善解人意就好了。
电话里沈初瑶不知道哼唧了句什么,傅辞宴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连桌上的黑咖啡都没喝完,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诺诺看着傅辞宴急匆匆的背影,哪还有心思吃早饭,拉着辛雪的袖子就开始催:“我吃饱了!!!赶紧送我去学校!!!”
辛雪看着她碗里一口没动的起司厚蛋烧,把这小崽子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这就是急着脱身去跟沈初瑶嘘寒问暖呢。
“随你便。”辛雪连劝一句都没劝,直接拎起包往外走。
上了车,诺诺连一秒钟都没耽误,在后座一屁股坐下,就掏出手机疯狂的给沈初瑶发语音。
辛雪透过后视镜看的一清二楚,连个眼风都懒得给。
等红绿灯的时候,沈初瑶回了消息,虽然嗓子哑的像鸭子,但听着精神头还挺好。
诺诺心疼的要命,赶紧对着手机嚷嚷下午放学就去探病。
发完语音,诺诺才做贼心虚的瞟了辛雪一眼,看辛雪只盯着路况根本没理她,这才松了口气。
到了校门口,诺诺敷衍的扯了扯辛雪的衣角,蹦跶着就进去了。
上午十点。
周明在工作群里发了通知,说傅总临时有重要的私事,高层会议推迟到下午三点。
辛雪看着屏幕冷笑,这所谓的极重要私事,不过就是去给那个发烧的小三端茶倒水罢了。
下午三点整。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辛雪在敲键盘的间隙抬起头,手指猛地顿了一下。
傅辞宴换衣服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穿的明明是一套意大利手工定制的深灰色高定西服,现在却换成了一件休闲款的深蓝色衬衫,衣摆甚至还有点发皱。
他跑去照顾生病的沈初瑶,病床前能干什么需要把全身行头都换了的勾当?
说不定就是在床上搂着哄了一上午。
辛雪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盯着他领口的折痕出了神。
傅辞宴敏锐的察觉到视线,冷冰冰的瞪了过来,眼神里全是不耐烦,估计是觉得这怨妇又在不分场合的犯花痴。
辛雪扯了下嘴角,移开视线,觉得这屋子里的空气都脏了。
会议刚散,周明就拿了一份文件走到辛雪桌前。
“交接手续全批下来了,你明天不用来打卡了。”
辛雪直接站起来,伸手过去:“知道了,谢了。”
周明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走得这么干脆,下意识的伸手握了一下。
等辛雪抱着个小破纸箱头也不回的走进电梯,刘峰凑过来撇了撇嘴:“这女人真特么能装啊。”
周明皱眉:“你少说两句。”
“绝逼是欲擒故纵!!!”刘峰满脸不屑,“你等着看吧,不出一个礼拜,她肯定要跑去找老太太哭诉,到时候还得老太太亲自施压把她请回来。。。”
周明看着空荡荡的工位,总觉得这次事情没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两天,外面下起了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
诺诺的魂全被沈初瑶勾走了,连个微信都没给辛雪发过。
深夜十一点多,姜岚突然发起了将近四十度的高烧。
辛雪套了件旧风衣,抓起车钥匙就冲进了雨幕里。
姜岚住的老城区早就该拆迁了,连个路灯都是坏的,辛雪跑去几公里外的二十四小时药房买了一大袋子退烧药。
雨下的像倒水一样,街上连条野狗都没有。
辛雪收起雨伞,拉开破车的驾驶座刚坐进去,旁边的副驾车门突然被人暴力的拽开。
一个浑身滴水的高大黑影猛地窜了进来。
辛雪心脏猛地一缩,刚转过头,脑门上就抵上了一个冰冷坚硬的金属管子。
是一把黑色的勃朗宁。
“闭嘴,别动。”
男人穿着一身纯黑色的冲锋衣,口罩跟鸭舌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看死人一样冷酷的眼睛。
辛雪顺从的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男人一把抢过她的手机跟车钥匙:“老实点,送我去个地方,到了就放你滚。”
“开车。”
就在男人往前倾身的时候,车厢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重刺鼻的血腥味,几乎压过了外面的土腥味。
辛雪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踩下油门:“去哪?”
“往前开,东郊废弃船坞。”男人死死握着枪,“我会指路。”
“不用,我认识。”
辛雪把挡位一推,车子在暴雨里直接飙了出去。
去东郊船坞的路全是泥坑跟碎石,大半夜的积水深得能淹没半个轮胎。
辛雪全程一言不发,方向盘打的稳如老狗,在那条烂路上硬是开出了拉力赛级别的走线,一次刹车都没踩空过。
男人起初还戒备的盯着她,可看着她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死人脸,那双冷酷的眼睛里渐渐透出一丝惊异。
半小时后。
“前面那棵老榕树,踩死刹车。”
辛雪猛地一脚踩到底,车子带着刺耳的摩擦声稳稳停住。
男人推开车门就要冲进雨里。
辛雪淡定的从兜里掏出一瓶云南白药递过去:“这玩意能止血,拿着。”
这一路上血腥味越来越重,这人显然是被人捅了。
男人动作顿了一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雨幕中。
辛雪也不废话,直接掉头原路返回。
几分钟后,男人翻上一艘接应的走私快艇,扯下了湿透的口罩跟帽子。
这时候卫星电话响了。
旁边的小弟正手忙脚乱的给他缠绷带,他单手接起电话。
楚少泽在电话那头急的快疯了:“顾哥你没死吧???码头接应的人说没看见你,你在哪呢!!!”
“出了点小状况,已经上船了。”顾司言语气阴冷。
“卧槽吓死老子了,怎么会走漏风声的!!!”
顾司言掐断了电话,没理会楚少泽的鬼叫,回头透过暴雨,死死盯着远处那棵老榕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辛雪推开姜岚那间漏风的出租屋,已经是快凌晨一点了。
姜岚烧的迷迷糊糊的,吞了两颗退烧药,喝了口温水,突然精神了一下,皱着鼻子到处闻:“我靠。。。小雪,你衣服上怎么这么大的血腥味???你大半夜去杀猪了???”
“没有。”
辛雪脱下风衣看了一眼。
刚才那男人抢手机的时候,手臂上的血蹭到了她的袖口上,虽然在车上拿湿纸巾擦过了,但味道还是熏人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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