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辞宴冲了个澡出来,脑子里根本没多想,觉得辛雪估计是跑回城中村那个破弄堂了。
擦头发的时候他忽然反应过来,以前辛雪回弄堂看那个老不死的,不管多麻烦都会把诺诺带在身边。
今天这女人居然破天荒的自己跑了。
难不成是没回娘家?
不过也有可能是昶盛物流那个烂摊子又出事了。
想起下午下班前周明跑到跟前告的状,说辛雪连活都不干就跑路了,傅辞宴心里就认定了这个猜测。
他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压根就没打算插手管这堆破烂事。
第二天一早,傅辞宴坐在两米长的餐桌前喝着黑咖,顺嘴跟诺诺提了一句:“贵族小学的面试名额已经敲定了,明天一早带你去走个过场。”
“知道啦。”诺诺嫌弃的撇了撇嘴:“那爸爸你明天能亲自送我去吗?”
“我不一定抽得出时间。”
“那好吧。”诺诺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突然兴奋的直拍手:“那我一会就给初瑶阿姨发语音,让初瑶阿姨明天陪我去面试!!!”
傅辞宴刚要开口,扔在桌上的手机就嗡嗡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老宅的号码。
刚一接通,傅家老爷子那中气十足的咆哮声就砸了过来。
“听说你个混账东西跑回来了?!?”
“嗯。”
“诺诺那小丫头片子也跟着回来了?”
“回来了。”
“老头子我都大半年没见着我曾孙女了,晚上你带着小雪,把诺诺给我抱回来吃顿团圆饭!!!”
“知道了。”
老爷子还不放心,接着问:“小雪人呢?让她接电话。”
“她没在别墅。”
“这大清早的她能跑哪去?”
“估计是回城中村了。”
“什么叫估计?你自己老婆天天晚上在哪睡你这当老公的是眼瞎了吗?!?”
傅辞宴被骂的皱起眉头没吭声。
“你——”
老爷子在电话那头重重的叹了口粗气,半天没说出话来。
傅辞宴的口吻这才稍稍放低了一点,顺手把话头岔开:“吃早饭没?”
“吃个屁的早饭,气都气饱了!!!”
傅辞宴无所谓的扯了下嘴角。
拿起刀叉继续切盘子里的煎蛋。
老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个亲孙子从小就是个六亲不认的主。
现在傅辞宴能捏着鼻子维持着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对他来说已经是破了天荒了。
就傅辞宴那个吃软不吃硬的狗脾气,就算是拿拐杖敲断他的腿,逼急了他也敢把天捅个窟窿。
想到这,老爷子又是一声长叹:“算了算了,跟你这冷血动物说不通,挂了!!!”
“嗯,晚上见。”
“滚蛋——”
老爷子气呼呼的挂断了电话。
诺诺一开始光顾着吃布丁没注意听,后面听见动静才抬起头问:“爸爸,谁打的电话呀?”
“你太爷爷。”想起老爷子刚才下的死命令,傅辞宴一边在屏幕上滑出辛雪的号码一边说:“让咱们晚上回老宅吃饭。”
老爷子以前把诺诺当眼珠子疼,诺诺听了也高兴的直拍手:“好耶,我也好久没吃老宅厨子做的松鼠桂鱼啦,我可想太爷爷了。”
傅辞宴盯着拨号界面冷冷的“嗯”了一声。
这会,辛雪正坐在弄堂的四方桌前喝白粥。
看到屏幕上闪烁着傅辞宴的名字,辛雪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那颗本来该狂跳的心,现在连点死水微澜的动静都没有了。
她木着脸等了两秒,才划开接听键:“说。”
“老头子让晚上回老宅吃饭。”
辛雪:“。。。行,知道了。”
“下班你回半山别墅把诺诺接上。”
辛雪现在连半山别墅那道铁门都嫌恶心,再说了,就算她屁颠屁颠的跑回去接人,那小白眼狼也不见得会给她好脸色。
她凭什么还要去热脸贴冷屁股?
她连想都没想直接怼了回去:“让祥叔派个车送她过去,我下班自己开车去老宅。”
从公司到老宅正好卡着晚高峰,能堵死人。
这确实是最省事的办法。
可以前关于诺诺的事,辛雪那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亲力亲为,连保姆碰一下都不放心,从来没嫌过半个字麻烦。
现在冷不丁听见辛雪这种撂挑子的话,傅辞宴的眉骨不可察觉的挑了一下。
不过他也懒得多费脑细胞,毕竟接个孩子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值当他去琢磨。
“随你。”
说完,他直接掐断了电话。
这次,诺诺听清了电话那头是谁的声音。
“是妈妈吗?”
“嗯。”
“这么说,妈妈晚上也会去老宅吃饭咯?”
“嗯。”
诺诺一听这话,不仅没高兴,反而整张小脸都垮了下来。
她倒不是多讨厌辛雪。
也不是一点都不想这个亲妈。
算起来,她都大半个月没见过辛雪了,辛雪也破天荒的连个视频都没打过。
可一想到辛雪晚上能去老宅,这就说明她妈根本没出差,人就在国内。
前天晚上回国没看见人,她还以为能趁着妈妈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天天缠着初瑶阿姨玩。
毕竟只要妈妈一回家,肯定得管着她不让她跟初瑶阿姨接触。
所以她心里一直巴不得妈妈能在那破城中村多待几个月。
谁知道这才过了两天,妈妈居然就要出现了。
既然妈妈没走,那明天去学校面试的事,妈妈肯定会死活拦着不让初瑶阿姨陪。
至于明天晚上初瑶阿姨在国贸大厦的首映礼红毯,要是被妈妈知道了,打死都不会让她去现场献花的。
一想到这些,诺诺急的眼圈都红了。
而且她昨晚连视频都打好了,初瑶阿姨可是拍着胸脯答应明天早上来接她的。
这可咋办啊?
诺诺连手里的布丁都不吃了,耷拉着脑袋喊:“爸爸。。。”
傅辞宴偏过头:“怎么了?”
其实她可以求爸爸去给妈妈施压,可妈妈那个倔脾气要是发作起来,估计又得在客厅里跟爸爸吵个天翻地覆。。。
真是烦死人了!!!
诺诺气鼓鼓的把勺子一扔。
面试的事大不了妥协一下,让妈妈跟着去就行了。
可明晚初瑶阿姨的首映礼,她不管怎么耍赖都必须得去现场。
想到这,诺诺赶紧跳下椅子抱着傅辞宴的胳膊撒娇:“爸爸,你可是答应过明晚带我去红毯给初瑶阿姨献花的,要是被妈妈抓到了,她肯定会把我关在房间里不准出门的。这事绝对不能让妈妈知道,要是妈妈明天晚上查岗,爸爸你帮我打个掩护好不好嘛?”
“行了,知道了。”
有了傅辞宴这句话,诺诺悬着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吃完早饭,傅辞宴拎着西装外套就出了门。
。。。
辛雪今天上午在公司倒是没撞见那瘟神。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辛老太发了条语音过来,说她有个老姐妹今天在城里看病,顺路把炖好的老母鸡汤放在了公司对面的高级茶楼“鼎香阁”前台,让辛雪自己去拿。
“鼎香阁”离傅氏集团大门就隔着一条马路,辛雪溜达着几分钟就到了。
辛雪刚拎着保温桶从大堂出来,走到二楼拐角那排紫檀木屏风后面的时候,就听见一阵谄媚的笑声从半敞的包间里传出来:“辞宴啊,今天这事要是没你发话,那个大导的女一号剧本就算我砸再多钱,也绝对落不到我们家芜芜头上,这杯茶伯父干了,全当谢谢你的大恩大德了!!!”
这个恶心到骨子里的公鸭嗓——
辛雪的脚底板瞬间像是被钉子钉死在了地毯上。
她透过屏风的缝隙往里一扫,她那个亲生老子辛长海的油腻侧脸,明晃晃的撞进了她的眼底。
这时候,傅辞宴那惯常冷漠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点罕见的客气:“伯父严重了。”
辛雪拎着保温桶的手一点点攥紧,骨节泛出惨白。
她耳朵没聋,听得出傅辞宴现在的语气比平时跟她说话时要有温度的多。
能让傅辞宴这么放低身段的,那绝对是他捧在心尖上的人。
可她用脚后跟想也知道,傅辞宴给辛长海这么大面子,绝对不可能是沾了她辛雪的光。
傅辞宴砸资源捧辛长海,更不可能是为了讨好她。
毕竟,自从当年辛长海把她们娘俩扫地出门以后,辛雪连半个标点符号都没跟这个渣爹联系过。
辛长海现在到处逢人就说自己只有一个宝贝闺女叫沈初瑶。
她跟辛长海之间,连最后那点血缘的皮都撕破了。
果然,包间里的辛长海紧接着又满脸堆笑的补了一句:“初瑶这丫头一个人在国内混娱乐圈,我跟她妈在国外都心惊肉跳的,以后这丫头在圈子里的事,还得指望你多费心护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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