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在席梦思上兴奋的一蹦三尺高:“真的吗爸爸?!?”
“嗯。”
“那初瑶阿姨怎么没在连麦的时候告诉我呀?”
“剧组的档期刚敲定,还没顾得上跟她说。”
诺诺乐得直拍手:“那爸爸咱们先保密,等回了国咱们直接杀到剧组去,给她个天大的惊喜好不好?!?”
“行,依你。”
“爸爸你最帅了,我爱死你了!!!”
挂了电话,诺诺还在床上疯跑了几圈,连枕头都扔到了地上。
疯了一阵,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了辛雪那张脸。
这几天那个扫兴的女人没打视频来查岗,她过的别提多舒坦了。
其实前阵子为了躲避那个每天准点响起的催命连环call,她不光早饭都不吃就往外跑,放学回来还故意把平板塞进衣柜里关机。
躲了两天,她怕那女人真发飙跑过来闹,这才收敛了点。
谁知道这几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女人居然破天荒的断了联系。
一开始,诺诺还以为妈妈是在生闷气。
可后来一琢磨,按照那个女人死皮赖脸的性格,要是真生气了,早就哭天抢地的打视频过来教训她了,怎么可能憋得住气?
毕竟在那女人眼里,她可是命根子。那女人那么爱她,怎么可能真舍得不管她?
想到这,诺诺心里忽然有那么一丁点想辛雪了。
这是她来山庄这么久,第一次动了想跟亲妈说两句话的念头。
她拿着平板,随手就戳开了辛雪的语音通话。
可是刚听见两声嘟嘟的连接音,诺诺猛地反应过来,马上要回国了,她就能天天跟初瑶阿姨混在剧组里了。可要是妈妈知道了,肯定会像个疯婆子一样千方百计的拦着她,不让她跟初瑶阿姨亲近。
到时候她肯定没好日子过。
一想到这些,诺诺的脸吧嗒一下就拉了下来,手一哆嗦,赶紧把语音给掐断了。
国内这会正是凌晨。
辛雪刚睡熟。
平板上的语音铃声像锥子一样把她从被窝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她揉着眼睛看清是诺诺的头像,刚要点接听,那边直接变成了已取消。
虽说辛雪在离婚协议上写的明明白白,一毛钱抚养费不要,孩子的抚养权也全归傅辞宴,但那到底是从她肚子里掉下来的肉。
她怕大半夜的真出了什么急事,赶紧回拨了一个语音过去。
那头直接给挂了。
辛雪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抓起手机拨了半山别墅的座机。
张妈接得很快,听辛雪着急忙慌的说完,赶紧宽慰:“太太您别急,小姐应该没事。她昨晚看动画片看疯了,今天起得晚,刚才我上去的时候她还在床上打滚呢。我这就拿座机上去看看,一会给您回话。”
“好,麻烦你了。”
张妈拿着无绳电话推开房门的时候,诺诺正靠在床头嚼着国外的进口软糖。
张妈捂着话筒把事一说,诺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大着嗓门扯谎:“哎呀是我手指头滑了,平板卡机了不小心碰到的!!!”
张妈没多想,对着话筒给辛雪复述了一遍。
诺诺在旁边冷哼了一声,这女人真是烦死了。
辛雪在电话这头听着那句底气十足的谎话,心口像被灌了铅一样。
她说了句没事就挂了电话。
这大半夜的一闹腾,她彻底睡不着了,睁着眼熬到天亮,头疼的快裂开了。
至于玄关换鞋凳底下那封离婚协议,自从那天傅辞宴接了沈初瑶的电话后,就再也没在他的脑子里出现过。
回国那天,傅辞宴把最后一份高管文件塞进鳄鱼皮公文包,清点了几大箱给沈初瑶买的限量版行头,看都没看一眼屋里,转身就上了保姆车。
“走吧,去机场。”
私人飞机很快就在跑道上冲上云霄。
那封信早就在昨晚被扫地机器人怼到了鞋柜底下的死角里,吃了一层灰。
。。。
傅辞宴他们回国的动静,辛雪一根毛都不知道。
根本没人跟她通气。
从那个冷冰冰的豪宅里搬出来,一晃都大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她非但没觉得苦,反而越来越享受这种一个人窝在老房子的清净日子。
今天周末,她破天荒的睡了个懒觉。
爬起来洗了把脸,推开窗户一看,外头日头正好。她给窗台上的仙人球浇了点水,正打算去厨房给自己下碗清水面,防盗门就被敲响了。
是楼下开面馆的琴姐。
“小雪啊,没吵着你睡觉吧?”
辛雪赶紧把门拉开,笑着说:“没有,我早起了。”
“那就好。”琴姐满脸堆笑的端着个大海碗挤进来:“这是店里刚烧出来的虾爆鳝面,料下的足足的,赶紧趁热垫垫肚子。”
“琴姐,你这也太客气了,我怎么好意思。。。”
“哎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街坊!!!要不是前几天你帮我把那些烂七八糟的税务账本给盘明白了,工商局那帮人非得封了我的铺子不可。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你,这不是店里生意忙嘛,拖到现在才来,我都臊得慌。”
“就是顺手的事,您快别放心里了。”
两人站在门口扯了会闲篇,琴姐才乐呵呵的下楼去了。
辛雪坐在那张掉漆的桌子前,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刷着手机里的财经新闻。
突然,一条关于“亚太金融峰会现场直击”的推送蹦了出来。
辛雪夹面条的手停在半空,看了眼底下的举办日期,才猛地记起今天是圈子里的一大盛事。
她点开新闻滑了几下,全是各路资本大佬的采访短片。
这次峰会之所以搞得这么大,不光是因为几个顶级财团联合牵头,更因为今天到场的全是一帮手握百亿资金的风投大鳄。
辛雪盯着屏幕里那几张再熟悉不过的老脸,心跳不受控制的漏了一拍。
当年在纳斯达克敲钟的画面跟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乱转。
心,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要是当年没有脑子发热跑去给傅辞宴当七年的全职老妈子,今天坐在前排贵宾席上指点江山的人里,绝对有她辛雪一个位子。
辛雪把面碗一推,烦躁的抓起车钥匙,直接开着那辆破二手车去了峰会外围的五星级酒店。
这会正是下午茶时间,酒店大堂里全是些西装革履的金融圈精英。
辛雪一个人穿着件发旧的风衣在大堂的沙发区瞎转悠,刚走到旋转门边上,一个透着惊讶的嗓门叫住了她。
“辛雪?!?”
二十分钟后,行政酒廊靠窗的卡座里。
齐骁给辛雪推过去一杯冰美式:“这几年在傅家当少奶奶,过的舒坦吧?”
辛雪两手捧着杯子,盯着杯壁上的水珠,扯着嘴角苦笑:“凑合吧,就是。。。早该散伙了,准备离了。”
齐骁刚送到嘴边的咖啡猛地顿住,瞪着眼看了她好半天:“抱歉啊。”
“没什么好抱歉的。”
“那你以后怎么打算?回来接手咱们以前盘下的那个百亿盘子?”
“我是想回去,但是。。。”
齐骁不知道她在磨叽什么,急的拍了拍桌子:“辛雪你别给我打马虎眼!!!现在资金池子那么大,我一个人根本盯不过来,公司是你一手做起来的,你必须得回来给我撑场子!!!”
“我。。。”
看着齐骁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辛雪嘴里全是苦味。
她怎么可能不想回去。
可资本市场现在玩的东西太野了。
她窝在厨房里熬了七年的高汤,现在那些新出的杠杆对冲模型跟量化算法,她看一眼都觉得眼晕。就算她硬着头皮顶上去,别说带头冲锋了,只怕连大部队的尾气都吃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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