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川是傅辞宴手底下的第一号狗腿子,也是傅氏集团里挂着特助头衔的狠角色。
盯着办公桌上那张薄薄的辞职报告,贺川惊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全公司上下没几个人知道辛雪跟傅总领过证。
只要是跟在傅辞宴身边混熟了的,谁看不出来傅总压根就不拿正眼夹这个名义上的老婆。
结婚这几年,傅总对辛雪冷得像块冰,一年到头连别墅的大门都不进几次。
当初辛雪为了能天天看见傅辞宴,死皮赖脸的非要往傅氏集团里钻。
她原本死活要进总裁办当贴身助理。
傅辞宴当时脸黑的能滴出水,死活没松口。
最后连傅家老爷子拄着拐杖亲自上门骂街,都没能让傅辞宴点那个头。
没辙了,辛雪只能退了一万步,窝在行政部底下当个跑腿的闲杂人员。
贺川一开始还捏着把汗,生怕这祖宗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
谁知道这几年处下来,情况完全不对味。
辛雪虽然偶尔会借着送文件的名义去三十八楼晃悠一圈,但也特别有眼力见,从来不往枪口上撞。
而且这女人干活是真拼命,不管是怀孕挺着大肚子,还有后头坐月子刚回来,全都是按着公司考勤打卡,从来不搞什么皇亲国戚的特殊待遇。
熬了几年,硬是凭本事混成了行政部的一个小主管。
辛雪对傅辞宴那股子倒贴的劲头,贺川是看得真真切切。
打死他都不信这女人会主动炒公司的鱿鱼。
眼下这辞呈递上来,贺川满脑子都是傅总肯定是在家里发了通天大火,直接把人给扫地出门了。
辛雪干活确实利索,贺川心里头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但面上还是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臭脸:“行,表我收了,这两天我就让人去交接你的活儿。”
“谢了。”
辛雪连句废话都没有,点点头就回自己工位收拾纸箱子去了。
贺川在电脑前劈里啪啦的敲了一上午键盘,掐着点给傅辞宴弹了个视频过去汇报季度的流水。
正事聊得差不多了,贺川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提了一嘴:“傅总,行政部那边。。。”
他其实就想探探底,看看傅辞宴打算让辛雪什么时候滚蛋,要是今天就得走,他立马就让保安上去赶人。
可话刚在舌尖上打了个滚,贺川脑子里猛地劈进一道雷,想起了辛雪刚入职那年傅辞宴发过的狠话。
傅总当时把文件夹摔的震天响,指着他的鼻子骂,说那女人在公司的一切破事全按狗屁规矩办,谁敢拿她的名字来烦他,谁就跟着一起滚蛋。
这几年也是真邪门。
傅辞宴在公司碰见辛雪,连个眼神都不带拐弯的,全当空气。
前两年行政部业绩好,几个高管商量着给辛雪提个副总监,怕傅总心里犯恶心,还专门跑到办公室去请示。
傅辞宴当时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满脸的暴躁,把烟灰缸砸的咣当响,吼着说以后这女人的烂账别来脏他的耳朵。
屏幕那头,傅辞宴正坐在高尔夫球场的遮阳伞底下,手里掂量着一根球杆,见贺川半天憋不出一个屁,不耐烦的骂道:“有屁快放!!!”
贺川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堆起笑脸:“没事了老板,就是几个报销单子的事。”
既然傅总都已经把人开了,也没主动提这茬,那说明辛雪在他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自己按着离职流程走就是了,多嘴纯属找死。
想到这,贺川赶紧闭了嘴。
傅辞宴哼了一声,直接把视频给掐了。
。。。
“发什么呆呢?”
中午休息的空档,旁边格子间的李姐一巴掌拍在辛雪后背上。
辛雪回过神,无所谓的笑了笑:“没啥。”
“今天怎么不去给你们家诺诺排队买那家网红草莓塔啦?”
“不买了,懒得动。”
以前辛雪只要一到饭点,准得满大街的去寻摸那些进口的小零嘴,然后卡着点给诺诺那边寄跑腿,顺带连三十八楼的那份也没落下。
这事在行政部早就成了个公开的笑话。
大家都在背后嚼舌根,说她一天到晚就围着那个没良心的老公转。
但谁都不知道,那个没良心的渣男就是他们公司顶头的大老板。
晚上下了班,辛雪跑去花鸟市场搬了两盆好养活的仙人球,顺道在路边摊对付了一碗麻辣烫就回了老破小。
洗了个战斗澡,她盘着腿坐在那张硬板床上,扒拉着手机里的邮件。
翻了半天,直接拨了个语音电话出去:“月底那个亚太商圈闭门酒会的场子,给我留个座。”
电话那头是个粗嗓门,听着就不好惹:“你特么没吃错药吧?前两年老子给你留了八百回请柬,你丫的哪次来过?那些票扔黑市上都能换辆跑车了,全让你当废纸给扬了!!!”
这是以前跟她一起混风投圈的铁哥们豹哥。
那种顶级的商业酒会,里面的水深的很,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他们以前那个小圈子现在混得风生水起,手里捏着好几个大佬的名额。
“这次我要是再放你鸽子,以后老子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那边骂骂咧咧的喘了口粗气,啪的把电话给挂了。
辛雪知道,这狗东西是答应了。
她扯着嘴角冷笑了一声。
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是要杀回那个吃人的圈子了。
当年公司刚拉起山头,她脑子进水非要回归家庭当全职太太,不仅把一帮兄弟坑得底裤都快赔掉了,还丢了好几个稳赚不赔的盘子。
圈子里的人对她是又恨又骂。
这几年,大家连个点赞的交情都没了。
她是想回去,但脑子里全是浆糊,这几年天天围着锅台转,外头的风向早就变了几百轮了。
她怕自己现在跟个愣头青一样冲进去,会被人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所以她得借着这个酒会,好好摸摸现在这些老狐狸的底细,再盘算怎么东山再起。
接下来的几天,辛雪在公司该摸鱼摸鱼,下了班就窝在烂沙发上查资料。
傅辞宴跟诺诺那边,她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发过去。
当然,那对父女也跟死绝了一样,毫无音讯。
辛雪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大半年前开始,这就已经成了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了。
那俩人全当她是个死皮赖脸的狗皮膏药。
。。。
另一边,远在国外的山庄里。
诺诺现在有个毛病,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平板跟沈初瑶连麦打几把游戏。
这天早上,她刚捧着平板在沙发上坐定,还没来得及喊人,就嗷的一嗓子哭塌了天。
因为沈初瑶在那头扔了个大炸弹。
“初瑶阿姨要回国进组拍戏啦!!!”
诺诺哭的直打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挂了连麦就直接给高尔夫球场那边的傅辞宴飙了个电话过去:“爸爸!!!这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傅辞宴正坐在高档躺椅上翻着报表,语气淡的像白开水:“嗯,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啊!!!”
“有个小半月了吧。”
“爸爸你是个大坏蛋!!!”诺诺气的把旁边的沙发抱枕砸得老高,扯着嗓子嚎:“你凭什么瞒着我!!!我才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初瑶阿姨走了我在这边上学还有什么意思,我要回国,呜呜呜!!!”
傅辞宴端起冰水抿了一口:“已经找人去办手续了。”
诺诺哭声一卡,脑子没转过弯来:“啊?啥手续?”
“把你的狗窝收拾好,下周咱们包机一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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