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起头。
视线顺着那双沾满泥血的战术靴往上。
赵虎站在他面前。
校服早就碎成了一条一条，布料粘在伤口上。
手里提着那根精钢长棍，棍头上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血。
胖脸此刻扭曲在一起，表情狰狞得吓人。
男人张了张嘴，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赵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地上那具被咬断脖子的女尸。
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
“哈哈哈！”
“哭？”
赵虎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你现在知道哭了？”
猛地抬起手，精钢长棍直接指着男人的鼻子。
“三天前，你堵在我陆哥家大门口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熊样！”
“你当时扯着嗓子喊，让陆家滚出江城。”
“你喊陆哥是怪物，喊陆家是毒瘤。”
赵虎往前逼近一步。
战术靴踩在血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你那时候怎么不哭啊！”
男人浑身抖得像筛糠，死死把儿子抱在怀里。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面跑过来。
陈淼淼喘着粗气，停在赵虎身边。
手里握着一把短刀，手背上全是擦伤。
目光扫过地上的女尸，又看了一眼周围废墟里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
眼前地狱一样的场景，让她眼神颤抖了几下。
但很快，那丝不忍就被冰冷盖了过去。
盯着那个男人，咬着牙开口。
“你们不是觉得世家才是救星吗？”
“你们不是觉得赵家孙家比陆家强一百倍吗？”
陈淼淼举起短刀，指着火光冲天的城墙方向。
“你们求来的青天大老爷，刚才在城墙上被凶兽吓尿了裤子！”
“他们丢下防线，踩着你们的命往后跑！”
周围那些逃难的平民，早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
一群人围在不远处，听着这两个学生的话。
一个个脑袋耷拉下去，死死盯着脚下的泥地。
没人敢还嘴。
血淋淋的现实就摆在眼前。
世家的人乱成一团，城防军和学生在拿命填窟窿。
赵虎看着这群人，突然仰起头。
“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状态近乎疯癫。
“报应！全他妈是报应！”
赵虎用长棍狠狠敲击着地面，砸出刺眼的火星。
“陆家在南门守了十年，你们当他是理所当然。”
“他为了救人死了一次，你们骂他是邪祟。”
“他活过来了，你们拿烂菜叶砸他，拿淬毒的刀子捅我。”
赵虎笑得直不起腰，指着这群平民的鼻子疯狂输出。
“你们这群白眼狼，活该被凶兽当点心！”
“你们的爹妈老婆孩子，全是被你们自己害死的！”
“你们亲手把护着你们的城墙拆了！”
“现在满意了？开心了？”
这番话字字诛心。
周围的平民再也扛不住了。
羞愧、绝望、悔恨，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一个胖大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扇自己的大嘴巴子。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黑夜里格外响亮。
“我错了……我们都错了啊……”
胖大妈一边扇一边嚎啕大哭。
脸颊很快就肿得老高，嘴角溢出鲜血。
“我们是猪油蒙了心，我们不是人啊！”
“我们是被蛊惑的！”
一个年轻人突然跳了起来，双眼通红。
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扯着嗓子大喊。
“对！是有人带头挑事！”
“就是那个人！昨天在论坛上发帖，今天又在街上发传单！”
“他跟我们说陆家要屠城，让我们去堵门！”
年轻人这一嗓子，直接把所有人的怒火点燃了。
人在绝望和愧疚到极点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发泄的出口。
“他在哪！”
“那个王八蛋在哪！”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那个中年男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骇人的血丝。
小心翼翼地把儿子放在地上。
然后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直接冲向旁边的一条黑巷子。
“我看见他了！他刚才往这边躲了！”
几个年轻力壮的平民立刻跟了上去。
巷子里传来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
几秒钟后。
中年男人揪着一个瘦猴一样的男人，硬生生从巷子里拖了出来。
瘦猴满脸是血，衣服都被撕烂了。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我可是……”
瘦猴拼命挣扎，手脚并用想往外爬。
赵虎大步走过去。
一脚踩在瘦猴的后背上。
“砰！”
瘦猴整个人被踩得贴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血。
赵虎丢开长棍，反手拔出腰间的战刀。
蹲下身。
冰冷的刀刃直接贴在瘦猴的脖子上。
刀锋切开了一层油皮，渗出一条殷红的血线。
“跑？”
赵虎声音冷得掉渣。
“你再动一下，老子把你的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瘦猴感受着脖子上的刺痛，吓得尿了裤子。
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大爷饶命！小兄弟饶命啊！”
瘦猴双手抱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小喽啰！”
赵虎刀刃往下压了压。
“谁给你的钱。”
“谁让你去蛊惑这些蠢货堵门的。”
“说！”
瘦猴支支吾吾，眼神乱飘，根本不敢说实话。
他知道幕后老板的手段，说出来也是死。
“不说？”
赵虎咧嘴一笑。
手腕猛地一翻，刀柄狠狠砸在瘦猴的左手上。
“咔嚓！”
几根手指当场断裂，骨头茬子都刺破了皮肤。
“啊！！！”
瘦猴发出凄厉的惨叫，疼得满地打滚。
“我数三声。”
赵虎把刀刃重新架回他的脖子上。
“一。”
“二。”
“我说！我说！”
瘦猴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是沈家！是沈家的二爷！”
赵虎眉头一皱。
“沈鹤海？”
“对！就是他！”
瘦猴像倒豆子一样全吐了出来。
“二爷手下给了我们一百万，让我们在城里散布谣言。”
“他说只要把陆家逼走，南门就是他的天下。”
“他还说……死几个平民无所谓，正好可以把脏水全泼在陆家身上！”
全场死寂。
只剩下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几万名平民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被人当枪使了。
他们被人当成了争权夺利的炮灰。
他们亲手赶走了保护自己的盾牌。
换来了一群拿他们的命不当命的畜生。
“草泥马的！”
那个死了老婆的中年男人第一个爆发了。
他抄起地上的一块板砖，狠狠砸在瘦猴的脑袋上。
“骗子！你们这群畜生！”
这一砖头，直接成了导火索。
周围的平民彻底疯了。
“打死他！打死这个王八蛋！”
“为死去的街坊报仇！”
无数双脚踹在瘦猴身上。
无数块石头砸下去。
惨叫声很快就被愤怒的咆哮声淹没。
赵虎站起身，退到一旁，冷眼看着被人群淹没的瘦猴。
突然。
人群中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发出了一声声嘶力竭的怒吼。
“都是沈家二房！”
“都是他害了我们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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