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熟能详的河神故事，江云归从小到大早已听过无数遍。
说是有一个农夫在河边砍柴，结果斧子不小心掉进了湖里，接着河神从河水之中现身，问他掉落的是金斧、银斧还是铁斧。
以诚相待者神赐福报，心生贪念者一无所有。
道理他都懂。
但是。
河神剧情触发的前提，好歹是兵器自己弄掉进水里啊！
哪有对方偷偷摸走他的佩剑，再强行套剧本问他的道理？！
老头几个意思啊？！
不给你非要是吧？
有牛啊！
没人来管管的吗？！
江云归心中疯狂吐槽。
他上一秒手还按在黑剑的剑柄上，下一秒就被凭空告知剑掉湖里了？
老头你自己能绷得住吗？
不过对方既然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牛走黑剑，说明实力肯定远超自身，就算旁边有夏轻语相助，硬碰硬也绝非明智之举......
江云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冲动，开始凝神观察局势。
老者到现在都没有显露出半点敌意......
难道说......
这是剑墟新一关的考验内容？
但若只是这般浅显的问心试炼，会不会有些太敷衍了？
哪个剑修经受不住这样的......
他抬眸望向悬浮半空的三柄长剑，仙气凛然的上古仙器、魔焰滔天的霸道魔兵，还有自己那把相比之下显得朴实无华的黑剑，一时间陷入沉默......
夏轻语盯着老者虚影，出声道：“你是谁？”
老者笑意温和，语气含糊不尽详实：
“老夫是接引你们前往下一道考验的引路人，不过在此之前，需先问你们一问。”
说罢，他再度看向江云归，缓缓催促道：“小伙子，想好了吗？你掉落的是哪一把剑？”
江云归依旧保持沉默，没有回话。
他感觉很不对劲。
他的目光越过老者，落向前方那片泛着波纹的特殊水域上。
老头刚才是从里面蹦出来的。
整片镜湖都坚实如地，唯独这一小片看起来水波荡漾，似乎是真正的湖水......
河神现身的湖水吗......
那是不是......
江云归心中突然生出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老者也不着急，再一次温和出声询问道：
“小伙子，看清楚了吗，究竟是哪一把剑？”
夏轻语眉头微蹙，心底隐隐察觉异样。
老者的问话绝非表面这么简单，所谓择剑问心，背后定然暗藏玄机。
江云归瞅了老头一眼，不再犹豫，身形骤然向前掠出，纵身一跃，直接跳入那片荡漾波纹的湖水之中。
扑通一声。
此前踏之如磐石的湖面，终于显现出湖水该有的样子，瞬间将他吞没。
夏轻语一愣，眼中满是错愕。
老者脸上温和的笑容也当场僵住，懵在原地。
什么情况？
有这么难回答吗？
接着没等他们回神，整片湖面骤然剧烈震荡起来。
下一秒，三道身影自湖底缓缓浮现而出。
第一道白衣胜雪，仙气绕体，眸光凌厉如电，身姿卓然出尘，宛若谪仙现世，逼格拉满。
第二道黑袍猎猎，魔焰滔天，眉宇间煞气凛然，举手投足皆是魔道巨擘的霸道威压。
第三道气质平平，嬉皮笑脸，两手空空，正是江云归本人......
三个‘江云归’同时看向老者，齐声开口，气势骇人：
“剑是我掉的！”
夏轻语：“......”
老者：“......”
还特么能这么玩？
老头直接被干沉默了。
小逼崽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片刻的死寂过后，他无奈抬手一挥。
周身悬浮的神剑虚影尽数消散，那两道逼格爆表的‘江云归’也化作漫天光点，随风飘散。
湖面恢复如镜，一切又回到了初见时的场面。
江云归身形一晃，重新落回夏轻语身侧，低头一看，熟悉的漆黑剑柄已然握在手中。
沟槽的，果然是这老头偷偷摸走了他的剑！
老者看向二人，面色依旧温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恭喜二位，千年来，你们是唯一双人同行来处的试炼者。”
“接下来，由老夫来接引你们，通往下一关的考验。”
江云归和夏轻语闻言皆是一愣。
千年唯一？
双人同行？
什么意思？
没等他们多问，老者的身影已然消散，化作一道流光，铺成一条指引方向的通路，伸向镜湖深处。
江云归望着前路，忍不住出声嘀咕道：
“这老头到底什么来头？”
夏轻语轻轻摇头：“不清楚。”
“会不会有诈？”
“不知道。”
“他刚才是不是玩不起，另外两把剑怎么不给我？”
“......”
前路未知，吉凶难测，但他们二人别无选择。
即便光路尽头暗藏凶险，他们眼下也只能先硬着头皮走上去。
一路前行。
沿途无边镜湖渐渐虚化褪去，天地光景更迭。
流光通路的尽头，是一处断崖。
崖边孤悬在灰白色的虚空里，崖下是无底深渊，剑气乱流如潮水般翻涌，呼啸声此起彼伏，如鬼魅哭嚎般，慑人心魄。
二人刚在崖边站定，一道苍茫古老的意念突然灌入脑海：
“此径无相，己身之路，己身不可见，唯同行者凝目以注，方可照现其路，二人并进，互为耳目。”
似乎是试炼的规则？
不过怎么感觉怪怪的？
江云归低头看向脚边崖外，空空荡荡，除去深不见底的虚空外，啥都没有。
“你有看到什么吗？”江云归出声问道。
夏轻语目光落在他脚下的位置，说道：
“你看你的脚下。”
江云归闻言再次低头看去。
还是啥都没有。
“看什么？”他疑惑问道。
夏轻语眉头微皱：“你看不到？”
江云归嘶了口气：“你别吓我啊，前面有啥东西吗？”
夏轻语见状沉默片刻，想到刚才脑海中响起的声音，瞬间明白了其中关键。
“你看我的脚下。”她轻声道。
“看你的脚？”江云归眉头微挑。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他不是那种人......
夏轻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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