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结束。

两人各自沿着湖面,一路往前走。

天地空旷寂寥,无边无际。

万里长空澄澈无云,脚下湖面平静无波。

不知过了多久,漫长的死寂终于被打破。

江云归微微眯起双眼,远眺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遥遥出现在视野尽头。

同一时刻,迎面走来的夏轻语,也望见了他。

两人脚步齐齐顿住,下意识握紧手中长剑。

接连闯过数重试炼,吃过幻境的亏,二人第一反应,皆是把眼前之人当成了下一关的考验。

“又来?”

江云归嘴角抽了抽,想起此前社死的退婚幻境,忍不住出声吐槽道:

“这回该不会轮到三年之约了吧?”

“......三年之约?”夏轻语轻轻重复这四个字,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的问道:

“你想在这儿,与我打一场?”

江云归闻言微微一怔。

咦?

能正常交流?

是真的夏轻语?

不对不对,刚才的镜像复刻体也能说话,剑墟阴招层出不穷,难说会不会再搞他一手......

想到前面几道考验,江云归没有完全放下警惕,开口发问:

“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话该我来问你。”

夏轻语说着,直接通过手腕上的剑形印记渡去一缕温润灵力。

江云归手上的印记随之亮起微光。

熟悉的血脉相连般的感应,同时在两人心中升起。

确认无疑。

该说不说,有血契在,他们确认彼此身份的真伪倒是省去不少麻烦......

江云松了口气:“得,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说罢,他瞅了眼熠熠发亮的印记,又看向夏轻语,转而问道:

“不过我前面给你发消息,你怎么都没有回过我?”

夏轻语:???

发消息?

何意味?

“你怎么发的?给我发了什么?”圣女大人疑惑问道。

“就通过手腕上的印记啊。”

小江老师轻咳一声,解释道:“我之前两次感知到血契被触动,还以为你出事了,特意将力量灌输到印记中,结果你根本不回我,很高冷啊。”

夏轻语:“......”

难怪此前印记总会毫无征兆的亮起......

原来是这个原因......

她沉默片刻,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解释道:

“我不清楚你当时的用意。”

“行吧,鉴于之前没跟你讲过用法,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江云归摆了摆手,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下次记牢就好,可别忘了嗷。”

夏轻语:“......”

简单闲聊两句后,二人没有耽搁,并肩沿着镜湖继续向前行进。

路上,江云归又把自己前面试炼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最开始的悟剑石碑,随便扫两眼就轻松顿悟,对他来说根本‘没难度’。

之后的残剑林虽然有点阴,但好在他心思缜密,足够‘谨慎’,直接‘一眼识破’虚妄,轻松过关。

再往后的虚空战台确实有些麻烦,连战九轮,没有一点喘息时间,只不过他不仅自身实力过硬,还足够持久......

等到踏入这片镜湖,刚开始雾气笼罩,把他带入一处幻境,在里面咳咳咳......这个不重要,总之依旧轻松通过考验。

最后就是镜湖上出现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山寨货,掌握他所有的招式,难缠的一批,好在即将成为剑墟第九代传人的他,还是做到了......

吧啦吧啦说完一大堆,江云归扭头看向身旁圣女,好奇问道:

“你前面遇到的试炼是什么样的?”

夏轻语轻声作答:“与你一样。”

“合着剑墟批发试卷,人手一份?”江云归挑了挑眉,“那你前面几道考验,过得还算轻松吧?”

夏轻语闻言陷入沉默。

轻松吗?

回想一路来的试炼内容,但凡触及叩问本心的考验,几乎都险些让她出事。

身为天璇宗圣女,道心坚定,问心考验本该对她形同虚设,如今却......

夏轻语心中轻叹口气。

一味的将纷乱心绪强行压下去,终究只是自欺欺人。

可若要去想,去尝试理清,万千杂念又搅得她心乱如麻......

见夏轻语没有多说,江云归也没有继续追问。

毕竟都走到了这里,已经说明前面的考验肯定没有将她困住。

想到刚才聊起的试炼内容,江云归轻咳一声,目光飘向远处湖面,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问道:

“话说......退婚那场幻境,里面真的是你吗?”

夏轻语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你觉得呢?”

江云归:“......”

这话等于把答案拍在他脸上了。

那段慷慨激昂、字正腔圆、行云流水、中二十足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全被本人从头听到尾......

他还举着笔,差点当场写休书。

最搞的是,在他的视角中,夏轻语根本不了解这段经典名场面,所以肯定会当成他出于本心的表演......

江云归缓缓别过脸,对着空无一物的湖面,假装欣赏风景。

沟槽的剑墟......

这特么是真社死了......

两人间陷入短暂的安静。

气氛带着几分微妙的尴尬。

向前走了许久。

镜湖广袤无垠,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长空无云,湖面无波,寂静的天地间,只剩两道交错的脚步声,一遍遍的不停回荡。

忽然间,狂风骤起。

毫无征兆。

灰白色的怪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视线瞬间被压缩到三尺之内,周身感知也被尽数封锁。

江云归脚步一顿,抬手按住魔帝黑剑的剑柄,心神紧绷。

下一关考验来了吗?

夏轻语没有出声,不动声色的往他身旁靠近半步,暗自戒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凶险。

片刻过后,狂风消散。

视线重新恢复清明。

湖面依旧澄澈如镜,只是前方不远处的一方水域上,忽然泛起一圈圈细密波纹,层层荡开,透着几分诡异的玄妙。

随后,一道苍老虚影,自波纹中心缓缓升起。

老者须发如雪,身着宽松灰袍,面容温和慈祥,眉眼含笑,看起来没有半点凶煞气息。

江云归见此却眉头微皱。

咬人的狗不叫,更何况是剑墟里蹦出来的老头,指定是有点说法......

不能大意。

夏轻语心中同样戒备拉满,随时准备出剑。

老者目光先是扫过二人,旋即落在江云归身上,笑呵呵的开口道:

“老夫刚才于镜湖深处,捡到了三把剑。”

他抬手一挥,三道剑影在他周身浮现。

第一柄,仙气氤氲,流光溢彩,剑身刻满古老道纹,锋芒内敛,一看就是上古仙器级别的宝贝。

第二柄,魔焰滔天,煞意凝成实质,剑柄盘着狰狞魔纹,仿佛浸染万千生灵鲜血,霸道凛冽,慑人心魄。

第三柄......相比之下,就显得有些平平无奇,普普通通了。

江云归目光扫过三柄长剑,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低头看向自己手中。

空空如也。

他的黑剑,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

“沃日!”江云归瞳孔骤缩,“你这老头啥时候把我的剑给偷走了?!”

“偷?”老者闻言不恼不怒,依旧笑意盈盈,语气慈祥温和:

“你这年轻人,说话真难听,老夫这都是湖里捡的,何来偷窃一说?”

他看向江云归,笑呵呵的问道:

“小伙子,你刚才掉的,究竟是哪一把?”

江云归:“......”

尼玛,河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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