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出来,还在改,真无语】
车队从禄口机场的停机坪上退出去,几辆车组成一支精简的督导车队,朝着临江开去。
祁同伟的一号警车在最前头开道。
中间是一台银灰色的十七座政务考斯特。
后面跟着刘省长的002专车,再往后是三号保障考斯特,载着从北平过来的部委业务骨干,最后是两台保障车。
考斯特副驾驶上坐着警卫参谋,一路跟临江的现场指挥部和前后车队对着通信。
第一排右边主位是裴一泓,左边是陪同下一线的汉东省长刘志远。
第二排左边坐着省政府副秘书长。
陈昭明在第三排右侧,桌上摊着一台笔记本,膝盖上摞着厚厚一沓卷宗。
那个副秘书长坐在车里,屁股底下像垫了块烙铁,怎么坐都不踏实,动也不敢动。
前头坐着一位果务,一位省长,谁敢出一点声?
裴一泓侧过身,看着刘志远:
“志远啊。”
刘志远身子微微前倾,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老领导。”
“算起来,从汉江一别,你在地方上摸爬滚打这些年,咱们也有阵子没这么面对面说话了吧。”
刘志远也叹了一声:“是啊,零三年您去了京城,我来汉东做常务副省长,一晃都五年了。”
裴一泓说了起来:
“我还记得当年你在平山主政,抓小煤窑整顿。
带着县武装部的人连夜封了十八个私采点,一身煤渣子跑到我办公室,拍着胸脯说,宁要带泥的粮食,不要带血的煤炭。
那股子精气神,我到现在还记着。”
刘志远心里动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
“老领导,当年在汉江,是您手把手教我怎么脱下军装,当好一个勤务员。
可今天在汉东,在临江,我这个当省长的有愧于您的栽培,更有愧于井下那一百多名矿工兄弟。
省政府抓安全生产落实这一块,我打了软腿,盖子没能早一点揭开,我要向中央检讨。”
“现在不是忙着检讨、背处分的时候。”
裴一泓摆了摆手:“要是处分你刘志远一个人能换回井下那几十上百条人命,别说处分你,处分我我都认。”
他顿了顿,往下说:
“赵立春同志在机场表态很坚决,场面话讲了一箩筐。
可临江现在是个什么局面。救援压力大是一头,更要命的是地方班子烂了根子。
家属把县委大门堵了,网上闹成一锅粥,凌晨三点这场事故就上了热搜。
我不信你们省委省政府看不见。
你们汉东的舆情小组是干什么吃的,地方上第一反应居然是统一口径、封锁消息。”
刘志远只能一下一下地点头:“老领导,这件事是我们省委省政府的工作没做到位,我检讨。”
裴一泓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行了,你们班子的问题轮不到我来问责,我到汉东是来救援的。
志远,到了现场,你我都要有打硬仗的准备。
谁以为尚书省来人,就是走一圈、慰问一下、听个虚报的数字回去交差,那是打错了算盘。”
“首长,省政府的态度和您完全一致。”
刘志远神色一肃:“来机场接您之前,我已经签发了命令,省安监局、煤监局的班子成员全部开赴临江,封控矿区所有账目,查封洗煤厂和关联的资金账户。
据了解,那个矿主叫段金柱,临江县的首富,头上顶着省人大代表的名头。底下瞒报,怕丢乌纱帽是一头,后头有没有利益输送的保护伞逼着他们瞒,这一层我想,得深挖。”
裴一泓点头:“这是你们汉东自己的事,你作为省长,得把这个责任担起来。”
这时,后排的煤监局周司长把一份厚厚的技术报告递了上来。
“裴果务,刘省长。
根据我们刚刚截获并破译的临江矿业私设调度服务器的数据。
这个矿核定产能是年产九十万吨,井下实际布置了六个采煤工作面、八个掘进面,超层越界相当严重。
这次塌下去的南二采区,根本不在国家批复的开采范围之内,是他们私下往周边未探明的采空区、甚至老窑积水区里盗采。
表面上是冒顶坍塌,实质很可能是盲目贯通老窑引起的地质连锁塌陷,底下还压着暗河水溃入的风险。”
车厢里的空气一下沉了下来。
裴一泓翻了两页,嘴里骂道:“两套图纸,两套考勤。一套糊弄省里和国家,一套锁在老板的保险柜里发黑心钱。该死。”
刘志远黑着脸接话:“老领导,这种事恐怕不是个别。
煤矿正式开采的批复,纸面手续看着齐全,可真正出事的就是不在批复范围里的盗采区。
县市两级监管巡查层层放水,这么大的超能力扩产,一年一年地瞒天过海,光靠县里市里捂得住吗。
省里历次产能核查、年检年审,都没把这个窟窿戳出来。
往上报送的产能材料、资源延续的初审报告,一层一层递上去,最后还是要报到能源局相关的业务处室。”
裴一泓眉毛一挑,看着他: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正式的采矿证、开采边界批复,部委不会白纸黑字批他越界盗采,可不代表没有人情勾兑、打招呼、选择性地视而不见,审批环节上有人放水。”
他抬眼看向周司长:“周司长,你们手上的线索,有没有指向那边的业务口子。”
周司长脸色很难看:
“现在还拿不到实锤证据,我们正在梳理,临江矿业这几年多次跑产能、跑资源整合,进京接触最频繁的是资源管理部二处。
二处手里握着煤矿产能核定、技改项目审核这些实权,临江矿业的人一趟一趟去汇报项目。
目前只能看到资金往来上的苗头,有几笔大额居间咨询费,流向了几家皮包公司,再往下查,链条就模糊了。
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那位处长收钱,只能作为重大疑点。
我建议移交事故调查组,由最高检、纪委、公安顺着资金流水往下查。”
刘志远听完,把话接过去:
“也就是说,两种可能。
一种是全套造假,省市县一路做假材料往上送,部委的处室被蒙在鼓里。
另一种是地方材料本来有漏洞,可有人收了好处,明知材料有问题也不驳回,默许企业钻制度的空子。
这两种性质差着十万八千里,必须得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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