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想法是,美方扣着我们的科学家不让回国,我们扣着他们的战俘。
这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
现在谈判桌上谈不拢,咱们就在桌下谈,让美方放人,我们放俘,各取所需。”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一位首长缓缓开口:“小鬼,你的意思是,把战俘问题跟留学生归国问题挂钩?”
“正是。”
“美方凭什么答应?两个将军换几十个留学生,他们肯?”
“首长,这笔账他们算得过来。”
陈峥说:“范弗里特和史密斯是他们的将军,国会和媒体天天盯着,拿一个将军换一个博士,就看他们是想要脸,还是想继续跟我们斗下去了。”
伍首长沉吟了一下,随即和那位首长肯定了陈峥的想法,接着说:
“我看这个思路可以试一试。不过,外交层面的事,还是得走外交渠道,这件事我来亲自抓。”
说着,他看向陈峥。
“小陈峥,你们谈判代表团现在的任务是,在战俘问题上继续施压,为外交层面的运作创造空间。”
陈峥立正敬礼:“明白。”
出了会议室,天已经擦黑。
陈峥本想回家看看,可火车票是明天的,来不及了。
他抽空去前门买了两斤蜜供、一包茉莉花茶,干爹就好这口。
临上车,他托人给家里捎了个口信,说是仗快打完了,马上就能回来了。
随后他急忙赶回朝鲜前线,家也没来得及回去。
这次回来,带来的是国内最高指示:
谈判桌上寸步不让地坚持“全部遣返”原则,给美方施加持续压力;与此同时,外交渠道悄然开启,用战俘作为筹码,换回被扣留的我国科学家。
这两条战线互为犄角。
谈判桌上越强硬,美方越急于解决战俘问题,外交渠道的谈判空间就越大;而外交渠道每取得一点进展,又反过来给谈判桌上的美方代表施加压力。
谈判驻地,李刻农听完,缓缓点头:“两条腿走路,好。你继续唱你的黑脸,外交上的事,我们来办。”
5月下旬,谈判中,乔埃突然被调回华盛顿,接替他的是哈里逊少将。
6月初,战俘问题的谈判迎来了转机。
美方在志愿军连续两次战役打击和外交渠道的双重压力下,哈里逊的态度开始松动,双方开始就战俘遣返的具体方式进行实质性磋商。
美军高层内部也意识到,两个将军被俘已经够丢人了,如果再在战俘问题上无限期拖延下去,国会和媒体的压力谁也承受不住。
6月中旬,谈判取得突破性进展。
美方在战俘遣返问题上基本接受了中朝方面的核心诉求:
“一切坚持遣返的战俘直接遣返,其余转交中立国遣返委员会公正处理。”
双方商定,停战协定将在7月初正式签署,美军开始着手制定从朝鲜半岛撤军的计划。
然而,南朝鲜总统李承碗却跳了出来,公开发表声明。
扬言“即使美军撤退,大韩民国也将单独战斗到底”。
并指使南朝鲜军在中立区附近制造多起摩擦事件,企图破坏停战进程。
陈旅长在志司接到报告后冷笑一声:“李承碗这是拿自己的军队当筹码,想让美国人下不来台。”
各兵团司令员收到消息,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到志司,要求干他娘的。
然而志司的作战方案还没定好,陈旅长就收到了北平的电报:
由于军事工程学院的筹建工作迫在眉睫,决定调他回国主持建院工作,志愿军代司令员兼代政委由邓副司令接任。
临行前,陈旅长和彭总走的时候一样,把各军军长叫到志司,布置对李承晚的攻势。
作战室里,军长们围在地图前七嘴八舌。
有人主张全线反击,有人主张连美军一起打。
陈峥站在地图边,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我的意见是,单打李承碗,现在我们和美国正要签署停战协议,不宜主动掀起战争。
李承碗敢发表声明,肯定也是得到了默认。
打疼了李承碗,美国人也脸上挂不住,正好逼他们表态;要是连美军一起打,他们反倒抱成团,跟咱们扯皮。”
邓司令点头:“陈峥说得对,单打李承晚。”
随后又开始吵起来谁去打主攻。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一致认为李承碗的战力不值一提,决定集中一线炮火,教教他们怎么做人,别上蹿下跳。
商量结束之后,陈峥和陈旅长父子俩说起了悄悄话。
陈峥调侃起来:
“干爹,你在越盟那会儿就馋人家的武器,嚷嚷着要自己办个学校专门研究武器,这回可算得偿所愿了。”
陈旅长哈哈一笑:
“看来首长还是十分了解我的。你小子也不能跑,我看这个军事学院的组建,你小子想法多,给你老子我好好帮忙。”
陈峥也笑了:
“我这前线的停战协议都还没签呢,你就把我后续工作安排明白了。
再说了,我干嘛去帮你?
等我回国,我也申请开办一个大学,咱们父子俩看看几十年后谁的大学厉害。”
陈旅长:
“滚蛋,你小子还想跟你老子叫板?别说上面批不批,就是让你组建,你小子有那么多老师吗?挖人还是得看你老子我。”
两人又聊了聊,让老头子回家的时候给干娘和去聂首长家里好好说说。
毕竟陈峥马上也要回国了,结婚这事也要定下来。
立国之战的胜利,再加上结婚,双喜临门。
对于开办大学,陈峥说的自然是玩笑话,眼下国家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办一所军事工程学院已经是挤了又挤,哪还有余钱办第二所。
最起码也得等几年缓过劲来。
陈旅长回国了,陈峥还得在朝鲜待上一段时间。
邓司令接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理南朝鲜方面的挑衅。
6月25日,南朝鲜军第3师团在东部战线越过实际控制线,攻击志愿军前沿阵地。
邓司令当即下令:
“所有炮兵,向南朝鲜军阵地实施三十分钟覆盖射击。告诉他李承碗,三八线不是他家菜园子的篱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6月26日拂晓,志愿军所属各炮兵师、团按照预定方案,对南朝鲜军在东线和西线的十余处阵地同时实施了猛烈炮击。
这是自停战谈判开始以来志愿军炮兵规模最大、火力最集中的一次单方面打击,炮弹加起来,赶得上第六次战役的总和。
美军都准备撤军了,志愿军这边没了压力。
他一个小小的李承碗还想跳出来当出头鸟,不打你打谁。
炮火延伸后,邓司令随即命令17军、44军、39军等部队在南朝鲜军阵地前沿做战术佯动,摆出全线反击的架势。
李承碗的军队本来就被第六次战役第二阶段的打击打掉了大半元气,残存部队在志愿军的炮火面前根本无力招架。
三天之内,南朝鲜军主动挑衅的部队被全歼两个团,剩下的仓皇后撤至三八线以南,再也不敢向前拱一步。
随后美国方面公开表态,要求南朝鲜政府“遵守联合国军的统一停战安排”。
李承碗在认得干爹的压力下被迫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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