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日深夜,志司的命令下来了:
发起第六次战役第二阶段总攻。
这道命令其实早有铺垫。
白天陈峥在谈判桌上跟乔埃磨了一整天的监察人选,把那个老海军磨得没了脾气。
夜里他刚把细菌战的证据材料送到志司,陈旅长看完,就下了决心。
“传令,拂晓前完成一切准备,全线总攻。”
各军的坑道早就补足了粮弹,炮位也按计划前移完毕。
这些事,陈峥和陈旅长心里都清楚,谈判桌上拖了半个月,拖的就是这个。
2月3日拂晓,全线火炮同时怒吼。
喀秋莎那玩意儿一打就是一片,更别提一个喀秋莎师了。
再加上各种火炮,迫击炮,没良心炮等等。
阵地上的美军到死都没想明白,前两天还在板门店跟他们谈监察人选的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美韩方面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打到2月10日,战斗结束。
此役毙伤俘敌六万四千余人,其中美军一万八千余人、韩军四万六千余人。
消息传到板门店,美方代表在谈判桌上气得说不出话,私下里骂陈峥不讲武德,是小人。
谈判进程直接被美方暂停了好几天。
这话传到陈峥耳朵里,他听完笑了:
“不讲武德?他们往老百姓头上扔细菌弹的时候,讲武德了?”
“咱们不着急,让他们骂,骂得越凶,就越说明这一仗打疼了。”
重新坐到桌前那天,乔埃脸色铁青,上来就拍桌子:
“陈将军,谈判期间发动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这是对谈判的侮辱!”
陈峥端起茶杯,不紧不慢:
“乔埃将军,这话从何说起啊。谈判期间,贵方的飞机可也没停过一天。你们白天炸我们的铁路,我们晚上打你们的阵地,这很合理吧,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
乔埃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无耻,太无耻了。
这一仗打完,美方在谈判桌上的底气压下去不少。
但更重要的战果还是在政治层面。
前线缴获了大量美军投掷细菌武器的实物证据,带有美军番号的空投容器、印刷着英文说明的带菌昆虫容器。
陈峥连夜把这些东西整理成册。
他把证据组的人召集起来:
“一样一样来,编号、拍照、翻译、核对,原件和照片对得上,一份都不能错。天亮之前,册子要出来,新闻稿要拟好,记者要到位。”
一夜下来,册子成了,编号、照片、中英文说明整整齐齐,通过谈判代表团公之于众。
国际舆论哗然。
苏联、东欧国家纷纷谴责美军使用细菌武器,英国、法国等盟国也私下向华盛顿表示不满。
美军在朝鲜战场上使用细菌武器的丑闻迅速传遍世界,美方在谈判桌上和外交场合被逼入死角。
美国国务卿艾奇逊被迫公开表态。
虽未直接承认,但承诺“美国不将细菌武器用于军事目的”,实际上等于变相认错道歉。
美军随后逐步停止了细菌武器的投放。
在战场和舆论的双重压力下,美方终于重新坐回了谈判桌前,态度明显软化。
第三项议程在3月初取得突破性进展,双方最终确定由中朝提名捷克斯洛伐克、波兰,美方提名瑞典、瑞士,组成中立国监察机构。
时间来到1952年5月初。
随着第六次战役的结束,第三、第五项议程也全部达成协议。
五项议程,四项已定,只剩下最棘手的一块硬骨头。
那就是第四项议程,战俘安排问题。
其实战俘问题的谈判早在1951年12月11日便已开始。
双方的根本分歧在于遣返原则:中朝方面坚持根据《日内瓦公约》全部遣返,美方则抛出“自愿遣返”原则,声称只遣返那些“愿意回去”的战俘。
12月18日,双方交换战俘名单,美方交出的名单上列有13.2万余人,比他们红十字会此前宣布的17.6万余人少了4万多人。
随后美方又提出“一对一”交换原则,企图用平民顶替战俘差额。
1952年2月3日,中朝方面提出包括全部遣返战俘原则在内的9项建议;3月21日,又以双方12月18日的战俘名单为基础,提出无条件释放并遣返全部战俘的方案。
然而美方不为所动。
就在战俘问题僵持不下之际,陈峥脑海中那个酝酿已久的想法越来越清晰。
趁谈判休会间隙,陈峥回了一趟志司,找到干爹。
“干爹。”
陈峥把一份材料推到陈旅长面前:“你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
陈旅长接过材料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材料上列着数十个名字,都是朝鲜战争爆发后被美国政府扣留、不许回国的在美理工科留学生。
其中不少人已获得博士学位,有的甚至在国际学术界崭露头角,却因一纸禁令被困在大洋彼岸。
“这是……”
“咱们手里攥着成千上万的美军战俘,光将军就不止两个,范弗里特和史密斯,可都是美方在世界上知名的将领。”
陈峥指着名单上的名字:
“再看看这些人,哪个不是咱们国家现在急需的人才?一个人顶五个师,这话可是老美自己说的。咱们现在有筹码,与其在谈判桌上跟美方干耗,不如打开一条新路,用战俘换人。”
陈旅长拄着拐棍,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皱着眉头思索良久,缓缓开口:
“你是说,用范弗里特、史密斯这些高级将领,去换咱们的科学家回国?”
“对。”
陈峥点头:“美方不是讲自愿吗?那咱们也讲自愿,他们自愿放人,我们自愿放俘,中立国和记者全程报道,各取所需。”
“美方要是不认这个账呢?”
“由不得他不认。两个将军在战俘营里关着,全世界都在看着,国会和媒体不会让他们拖。他们比咱们急。”
陈旅长把材料放在桌上,拄着拐棍又转了起来:
“这事牵涉太大,我得跟北平汇报。”
说着,看向陈峥:“不过,你比我更了解这些情况,最好你亲自跑一趟北平,当面跟首长们说。”
陈峥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准备材料。”
1952年5月中旬,陈峥时隔一年再次登上了回国的列车。
北平,一间简朴的会议室里,陈峥向几位首长汇报了自己的想法。
他摊开带来的材料,上面列着被扣留的在美中国学者名单,旁边是志愿军战俘营里美军被俘人员的统计数字。
“首长,现在停战协议已经通过四项,唯独战俘问题是谈判的最大障碍。
但咱们手里有美方想要的东西,他们的将军、他们的士兵。
与其在遣返原则上死磕,不如换个思路:用战俘换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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