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门桥被炸塌没两天。
北平军委和志司的电报接踵而至。
北平的夸奖电报里还特意提了一句,陈旅长的身体在北平调养得不错,最近正忙着组建志愿军第三兵团,精气神十足。
而志司的电报,则是彭总的作战命令:
“陆战一师退路已绝,已成瓮中之鳖。着第十七军会同二十军、二十六军,全线围歼被困之敌,不得放其成建制突围!彭。”
陈峥看完电报,随手递给赵刚,笑了起来:
“同志们,老总给咱们分肉吃了,这一回,是全线总围歼!”
李云龙这货最不怕的就是打仗,就怕没仗打。
这入朝第一仗打得他浑身通泰。
“吃肉好啊,咱十七军就是一群下山的饿狼,没肉吃老子才不干呢,军长,你就下命令吧,我们二师当刀尖,指哪儿打哪儿。”
陈峥也不客气,直接开始分派任务:
“钟伟,你121师作为正面主攻,向古土里的美军外围高地压上去,把看家本领,全给老子使出来。”
“二师,你们是剔骨的尖刀,在古土里和下碣隅里之间展开大范围穿插。
把他们所有残余连队的联系,一刀一刀给老子剔得干干净净,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四十九师、五十一师,全线收网,两翼的高地、山谷、废弃防空洞,一个角落都不许给老子漏掉。
不管是白皮还是黑皮,统统给老子揪出来。”
“七连、梁山小队,你们是刀尖上的钢刃,专挑最硬的骨头啃。
哪里有敌人的指挥部、重炮营和坦克阵地,你们就给老子往哪里捅。”
“是,保证完成任务。”
随着军令下达,整个长津湖盆地以南的皑皑白雪间变成了十七军的猎场。
此时的下碣隅里和古土里,美军已经成了困兽。
水门桥断了,古土里北上的增援部队被二十军六十师在富盛里打得残缺不全。
南边的真兴里又是一片冰天雪地的绝路,美军插翅难逃。
麦克阿瑟在东京急得直摔杯子,连下数道命令让部队北上接应。
可南边的美三师和韩军被四十九师、五十一师死死卡在山口外,前进一步都得丢下成片的尸体。
天空中,美军的运输机还在嗡嗡地飞着,拼了命地往下扔着空投箱。
可因为十七军卡死了所有的隘口,盖马高原的风又大,那些装着大面包、汽油和弹药的箱子,倒有一大半直接落进了十七军的战壕里。
和尚从雪地里拖回一个大木箱子,用刺刀撬开,摸出一个牛肉罐头:
“军长,这老美可真够意思,知道咱缺荤腥,大老远开着飞机给咱送肉罐头来了。
要我说,这什么麦克阿瑟才是名副其实的运输大队长啊。”
至于那些空投下来的钢制桥梁构件,因为大桥底下的混凝土桥基连同两岸的悬崖山体被七连和梁山小队炸塌。
任凭这些钢梁再结实,也只能成了无人问津的废铁。
十二月九日,大雪纷飞,能见度不足十米。
一二一师对古土里美军核心环形防线的总攻,在清晨准时打响。
“轰!轰!轰!”
重炮在雪地里排开,钟伟指挥的炮兵团几乎是顶着美军碉堡的射击孔开火。
每一发炮弹落下去,高地上就腾起一团黑烟。
一二一师的战士们披着白单子,贴着反斜面坑道进行抵近爆破。
李云龙则带着二师,把古土里到下碣隅里之间残存的几个美军步兵连,用刺刀和手榴弹,分割成了一个个孤立的死角。
“狗日的老美,把电线杆子全给老子砍了,让他们当睁眼瞎。”
李云龙在战壕里扯着嗓子大喊。
四十九师、五十一师也在全线收网,把漫山遍野逃窜的美军,一个一个揪了出来。
二十军也从西侧合围了过来,二十六军作为总预备队,也终于顶着风雪,带着漫天的喊杀声开上了前沿。
战至十二月十一日,古土里。
风雪渐渐停了,只剩下漫天的冻雾。
最后一片美军阵地上,白色的雪地里全是丢弃的卡宾枪、破烂的防寒大衣和被子弹打得稀烂的星条旗。
成片成片的美军大兵,老老实实地跪在雪地上举起了双手。
下碣隅里,美陆战一师师部的地下掩体门前,美军警卫排还在做最后的抵抗。
“咚!”
一发爆破筒直接炸碎了防空掩体的半边铁门,钟伟一脚踢开铁片,拎着一把卡宾枪,带着警卫排冲了进去。
屋里的电报机还在嘀嘀直响,墙上的大地图已经被扯掉了一半。
这位史密斯少将,正穿着一件宽大的呢子大衣,默默地坐在一张翻倒的木桌旁。
看着满屋子冲进来的中国战士,他有些疲惫地摘下了钢盔,放在了桌上。
钟伟走到他面前,敬了个礼:
“史密斯将军,你的部队已被我们全歼,请你下达命令,让你手下的士兵放下武器,免得再白白流血。”
翻译在旁边翻译了一遍。
史密斯抬起头,那张脸上,露出一抹惨笑。
他看着钟伟,沉默了半晌,沙哑着嗓子问:
“能不能让我见见你们的指挥官?
我打过二十年的仗,但我从来没见过像你们这样,能不穿棉衣、不带重武器,在零下四十度里把我们逼上绝路的部队。
他叫什么名字?”
钟伟咧嘴一笑:“我们军长叫陈峥,放心,你会见着他的。”
当天,美陆战一师残部在史密斯的命令下,正式缴械投降。
战事大局已定。
通报瞬间飞跨鸭绿江,传遍了整个中国,也震动了整个世界,电文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我志愿军第九兵团第十七军等部,在东线长津湖一战,全歼美陆战一师主力,陆战一师成建制覆灭!”
……
十二月十二日,十七军军部。
这间设在朝鲜木屋里的临时指挥所里生着火盆,热气腾腾。
陈峥正坐在桌前,就着搪瓷茶缸喝着热水。
门帘一掀,钟伟带着几名警卫,押着史密斯少将走了进来。
史密斯进了屋,摘下厚重的皮手套,在炭火旁站了站,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一抬头,当他看清坐在桌子后面的那个年轻指挥官时,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在他的设想中,能在长津湖把他逼进死路的,怎么着也得是一个五十多岁、满脸风霜的中国老将军。
可眼前这个人。
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面容清俊,甚至有些书卷气。
如果脱掉这身军大衣,他更像是一个在大学里念书的年轻学者。
“你就是第十七军的军长陈峥?”
史密斯语气里满是震骇。
陈峥放下手里的茶缸子,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就是陈峥,史密斯将军,请坐吧。这里只有粗茶水,没有咖啡,但也可以暖身子,你可以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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