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瞬间在从柳潭里到死鹰岭南麓的几十公里山道上烧了起来。
美军陆战五团和七团在二十军的重创下,早就成了惊弓之鸟。
他们拖着长达数公里的行军车队,在零下三十多度的雪地里艰难地蠕动,刚以为甩掉了二十军的拦截,迎头就撞上了一二一师压上来的追击前锋。
钟伟把粘字诀发挥到了极致。
法子简单却极其折磨人。
敌停,我炮;敌走,我追。
每当美军车队停下,一二一师的迫击炮就砸了过去。
等美军组织兵力想要回头跟一二一师决战,钟伟立刻带人往林子里一钻,拉开距离,同时用步话机呼叫侧翼的二师。
“老李,洋鬼子屁股缝露出来了,交给你们了。”
“没问题。”
李云龙的二师在两翼把机动作战玩出了花。
师侦察营化整为零,像一群钻在林子里的饿狼,专门抓舌头摸敌情,看清了美军队伍里哪是坦克、哪是指挥车,然后挑软肋下手。
他们用炸药包炸毁打头的坦克堵死公路,用巴祖卡火箭筒定点清除指挥车打断敌人的指挥。
美军的行军纵队首尾不能相顾,一会儿被拦腰截断,一会儿被堵在山坳里挨炮子。
等他们好不容易在重炮保护下收拢残部,四十九师和五十一师在两侧山梁上的重机枪,早已经把前路封得死死的。
整整三天三夜的狗皮膏药式追击,美军在死鹰岭南麓被十七军切得支离破碎,绝望无比。
消息传到麦跑跑那里,这些美军除了求援,就是骂17军是魔鬼,主要是这种战斗方式太折磨人了。
两个步兵营被成建制歼灭。
当战报志司,通报嘉奖。
这是美陆战一师自成立以来,第一次有成建制部队在野战中被全歼。
十二月三日,志司新的电令传到十七军军部。
“命令十七军为主力,攻坚下碣隅里外围高地,配合二十军压缩包围圈。”
下碣隅里,那是美陆战一师的师部、野战机场和最大的物资补给中心。
此刻,这里已经被美军用几百辆卡车、沙袋和坦克,构筑起了一圈环形阵地。
陈峥站在山头上,看着望远镜里火光闪烁的下碣隅里。
一二一师的炮兵团直接将火炮推上了山。
高打低,打傻福。
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似地专往美军的机枪堡垒和掩体上落,给冲锋的步兵一处处清空火力点。
四十九师和五十一师则一寸一寸地往里挤,稳步压缩外围防线。
二师更是把夜战当成了家常便饭。
每到夜里,大雪一刮,李云龙就派人去摸机场跑道、烧美军的物资堆、夜袭他们的炮兵阵地,炸得美军后勤整夜整夜地鸡飞狗跳。
美军急了眼,组织了数次连、营规模的装甲反扑,空中的海盗轰炸机更是不停地把凝固汽油弹往山头上扔。
但陈峥给十七军定下的规矩是炮一响,人进洞;机一走,人出洞。
防空洞和交通壕挖得比人还高。
美军几万吨炸弹砸下来,把山头都削平了半截,十七军的战斗伤亡却很小,反而越打越精神。
消息传进下碣隅里的地堡里,美陆战一师师长史密斯彻底坐不住了。
被折腾的心态炸裂,在指挥所里到处砸东西,嘴里不停的骂着妈惹法克。
这个老将头一次感到了绝望。
“中国的部队太可怕了,他们就是一群魔鬼!”
再不撤,这整整一个陆战一师,非得被那个外号叫“小霍去病”的中国军长,给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命令各部,抓紧向南突围,经水门桥,撤回兴南港。”
史密斯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下达了撤退令。
“带不走的重装备、卡车、大炮,全部原地炸毁,不能留给中国人。”
十二月四日,夜。
第七穿插连和段鹏的梁山小队,在这零下三十多度的极端天气里,已经昼伏夜行了整整三天。
终于无声无息地摸到了古土里与真兴里之间的那片深山峡谷。
伍千里披着一件白色斗篷,手里拿着高倍望远镜,盯着不远处的深谷。
那就是水门桥。
桥其实不大,就是个钢筋混凝土的跨度桥。
但它横跨在发电厂水坝之上的万丈深渊上,旁边就是壁立千仞的悬崖。
这里,是陆战一师南逃唯一的、无法绕过的咽喉命脉。
桥面上,一队穿着厚呢大衣的美军哨兵正抱着卡宾枪来回走动。
桥头的坚固堡垒里,探照灯在雪地里扫来扫去。
悬崖上,美军的工程兵正在用探照灯照着加固着桥基。
伍千里放下望远镜,侧过头,对趴在旁边雪坑里的段鹏说:
“老段,桥面好炸,关键是这洋鬼子有飞机,咱们要是只把铁架子炸了,他们的运输机一天就能空投新的钢梁给补上。
要炸,咱们就得连着桥底下的混凝土桥基,带着旁边的山体支撑,一齐给它炸塌了。
让它彻底没法修。”
段鹏盯着那桥基,点头道:
“千里同志,军长临行前交代过,你带七连负责桥北,我带梁山小队摸到桥南,多点交替爆破。”
在他们身后几十公里的风雪里,十七军的主力已经接到了陈峥的死命令,开始全线向前压。
一二一师和二师的佯攻部队,已经向水门桥的外围山口运动,牵制美军的警戒部队,只等行动之夜的枪声一响,就给炸桥小队提供火力屏障。
炸桥的这一夜,整个十七军四万将士,都在为这两支特战小队开路。
李云龙的二师,悄悄控制了水门桥两侧的所有高地山头,将美军的护桥营和增援步兵死死挡在山口外,一兵一卒也别想靠近大桥。
一二一师的远程迫击炮和野战炮,则专挑美军的抢修营地、卡车车队和空投落点进行定点覆盖。
四十九师和五十一师,则死死卡在古土里和黄草岭方向,把美军派来接应和救援的先头坦克部队,一波一波地给揍了回去。
而在冰冷的桥面下。
伍千里带着七连的战士,在夜色和风雪的掩护下摸到了桥北的混凝土基座下;
段鹏则带着“梁山小队”,利用攀爬绳索,无声地绕到了桥南的悬崖峭壁上,用刺刀干掉了美军的暗哨。
爆炸声重叠在一起,水门桥那坚固的混凝土桥基,连同它脚下被炸得酥碎的悬崖山体。
全部坠落进了万丈深渊的发电厂水坝里。
大榆洞,防空洞。
机要参谋拿着十七军刚发来的大捷电报,脸上满是兴奋,快步走到桌前:
“彭总,东线急电,十七军配合二十军、二十七军,已于昨夜将水门桥彻底炸毁。
连同桥基和山体支撑一并炸塌,美陆战一师的所有重装备,彻底被关在古土里以北了。”
“好。”
彭总一听,站起身来哈哈大笑:
“打得好,这个小峥子,外号叫小霍去病,还真是没叫错。”
老总转过脸,对身旁的洪副司令说:
“战斗结束,给老子发报给陈峥,等这一仗打完了,让他来志司一趟。”
北平也收到了这份捷报。
“首长,让陈峥去朝鲜还真去对了,水门桥一断,史密斯这回真的是插翅难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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