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鹿迷茫睁开眼睛,【666……】

666:【你,哎呀,算了,你自己看目前的情况吧】

她视线一开始还是模糊的,过了好半晌,才聚焦起来,天花板铺着明亮的灯带。

这不是她的房间。

初鹿瞬间睁大眼睛,下意识抽动手,却被一股束缚的力量拉住。

她这才审视自身的状态。

——在凳子上。

身体全部被绳子束缚住。

月展就坐在她对面,屈膝盘在凳子上,懒洋洋摆弄着一堆瓶瓶罐罐。

初鹿瞪着,刚张口,喉咙强烈的疼痛让她一呛,止不住干呕,狼狈缓了好一会,“不杀了我?”

“我给阿姨发了消息,你暂时会玩得比较晚。”月展像是个没事人摆弄着什么。

初鹿死死瞪着他,“像猫戏耍老鼠轻视我留我苟活吗?”

“轻视?”他表情有些奇怪,“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轻视?”

初鹿呸他,“……恶心,牲畜!”

“你不恶心,你是圣母?”月展眯着眼睛笑,“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现在是落到了我手底。”

“谁没有痛觉屏蔽?”初鹿冷笑,“你又能对我做什么?”

“你这话就奇怪了,搞得我好像要对你做什么。”月展掀开摆弄的小物件,被扑面而来的粉尘呛了一下,掩着鼻子咳嗽,“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

在初鹿的注视中,他粗暴而细心扯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扬起下巴,“抬头。”

她挤出几个字,“你要做什么?”

“上妆遮住脖颈的伤势。”

“你还打算留着我,还上妆?”初鹿被逗乐了,“你觉得我会替你遮掩你的暴行吗?”

月展甩了甩粉刷,“和你没有关系。”

眉间微蹙,这源于强迫症,他总归是尽量让女孩的身体体面一点。

初鹿感觉脖颈瘙痒而麻,月展指尖撩拨过伤口那一块,卷起令人心悸的战栗。

无论换多少具身体,只要是同一个灵魂,流露出的总归是些相同的东西。

月展垂眸,面容不带任何表情,姿态舒展,睫毛黑而长,并且笔直,像一撇飞过去的燕尾,

等察觉到自己已经看了他几分钟,初鹿内心呸了一声,扭头给他添乱,誓不就范。

“你要是敢放我回去。”她邪邪地笑,“我就立刻报警,说这都是你做的。”

“你报啊。”他笑着,“首先,定罪需要证据,凭借你个人的口供想抓我少说要几天,我脖颈还有残余的伤口又该怎么解释。”

“其次,我们是未成年,这究竟构不构成犯罪也不好说。”

“最后。”月展像是有些厌倦和她说话,语气已经带上了不耐烦,“最好的下场不过是我们一起被抓进少管所,我们同时崩人设的情况下,谁人气更高不言而喻。”

艹!

“那我——”初鹿闭上眼睛,忽然不说话了。

打不过,如果能活着,她就会想办法下毒,或者使点阴招杀了他。

“劝你放弃使用阴招的方式,在你杀了我之前,我会进行自杀提前结算。”月展说,“中途死掉的天才被称为白月光,你就是再演下去也打不过一个死人。”

月展唯月展唯月展唯月展唯月展唯月展唯!!!!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初鹿愤怒了许久,才自暴自弃道:“那你留着我究竟是为什么?”

月展认真盯着她脖颈的伤口,调整手背粉底的色号。

冰凉的指尖不断掠过初鹿脖颈,她呼吸的频率渐渐加快,那天休息室,喉结在掌心滚动的触感不断在脑海回放。

有病。

初鹿忽然笑了,脱口而出,“你不会喜欢我吧,这都是勾引我的手段。”

月展:??

123听完笑得统仰马翻,差点没撅过去,【你的风评一如既往,我说了你勾引别人不自知吧】

【你真该好好改改这坏毛病了】

月展噔噔噔后退几步,稚嫩的脸上露出属于成年人的微妙,这看得初鹿莫名尴尬,恨意和古怪的畏惧交错成莫名其妙的在乎。

“你的系统和你一定很有话题。”他说。

初鹿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

“你是伪人。”

“……”

“不要自作多情。”月展调试好色号后均匀涂抹在她的脖颈上,“我只是想将我这个人设演到落幕。”

“哦?”

认真工作党吗?

初鹿忽然捏住了他的小辫子,“我偏不让你顺心。”

她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你想做什么——”

初鹿直勾勾盯着月展的眼睛,“我都会毁掉。”

月展挑眉,从口袋里抽出手机。

在初鹿惊疑不定的目光下,他将手机屏幕正对初鹿,

上面赫然是昨天她的惨状。

照片里,她双目呆滞,唇角还在流着口水,满脸鼻涕满脸泪。

月展淡淡点评道:“好脏。”

初鹿五雷轰顶,作为专业男娘,她致力于露出自己最可爱的一面,“你——”

她凝视着月展,咬牙切齿,“贱不贱啊!你***我**你的**!”

月展耸了耸肩膀,“当然,你不介意我发给祈上动漫的话,就请便吧。”

“反正无论怎么样。”他站直身体,指节叩着粉底,又打了个喷嚏,顿了几秒,这才道:“我立于不败之地。”

月展随意瞥过她,“你配合也好,不配合就算了,我们提前结束。”

任务者众多,要等到月展下次犯错被打下来对抗不知道需要多久。

初鹿清楚,他的意思是少耍小动作,两个人按照人设演完这一场,功过由观众去评判。

“我不明白。”她觉得很可笑,“你为什么执着于这个。”

月展细细想着,说什么大公无私热爱工作根正苗红都是扯淡。

许久,他并未做出任何回答。

只是走到凳子后面,随手解开了绳子,白炽灯照得他瞳孔一片迷蒙亮色。

过了几秒,他走到玄关,打开门,摆出送客的姿态。

随意到敷衍和轻视。

初鹿怀疑现在去厨房找到一把刀去砍他大概也不会拦。

她盯了许久,脚步缓缓挪动,擦着月展的身侧走出大门。

走出的那瞬间,她忽然产生了强烈的不甘,

以至于她自己都感到奇异,比起恨意她竟然是不甘居多。

他真的是毫不在意,甚至不惧怕她的危险性,就这么放过她了。

难道月展真的以为凭借那张照片威胁她不成?

暮色四合,霓虹乍起。

初鹿回头,

风呼呼涌过玄关,他白色乱发被吹散,霓虹灯光落在眼眸,透出朦胧细碎的光,五指握住把手,砰地一下合上门。

走了许久,初鹿后知后觉抬手,手指蹭过脖颈的脂粉,忽然咽下一口唾沫。

初鹿心说,

不杀他真是辜负了这一遭折磨。

否则心脏怎么会那么不甘,一直在失控跳动。

第二天,

山泽揉着眼睛回家,边打哈欠边开门,“唯啊……是不是到点要上学——”

他抬头,话茬一停,月展已经起来了,穿着长衬衫,半拉狼尾散开,嘴里叼着一片面包。

见到他的当下,扭头从袋子里拿过面包递给他,“早饭吃了吗?”

“在地铁口吃了。”山泽哭笑不得,提着手中的袋子晃了晃,“我打包了关东煮。”

月展看了看手中的面包,顿时觉得食之无味,于是把自己手中咬了两口的面包递给山泽,“叔叔没吃饱,再吃一点。”

山泽感动得稀里糊涂,月展则接过袋子,咬了一口饱含汤汁的萝卜,舒服到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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