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展根本没有说过什么准备四周跳的事情。
也就是说,她的说谎和挑拨被亲眼注视了。
“唯!”初鹿像个没事人一样朝他飞奔过去,“什么时候来的?”
“有几分钟了。”
【几分钟一直没出来吗?】
【唯可能察觉到理凰不想见他了】
【不是,这个光影好阴森啊,这是运动番该有的光影吗?】
【坏了,小哭包怎么感觉有点阴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哈哈,太巧了。”初鹿笑了几声,“你怎么也往这边过来了?”
月展言简意赅,“找你。”
他眸光总是带着湿漉漉,看上去就像一只可怜的小兽,说话时也全神贯注。
好像精力永远只够做一件事,目光也只够追随一个人。
月展唇角紧紧抿着,初鹿只能和他搭话,以便镜头保持在他们身上。
“马上锦标赛就开始了,我听说祈已经在向六级进发,完全看不出来呢,她是个不可小觑的天——”
月展指尖一点点触碰到初鹿的手指,她瞳孔轻颤,感知到指尖顺着蜿蜒向上,带起令人躁动的凉意,随后紧紧扣住她的手腕。
等等!
他想做什么?!
不对不对,镜头在他不敢做什么。
初鹿一惊,猛然想起自己力气比他大。
“……”
那还怂鸡毛啊。
她决定主动出击,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话?”
月展声音有些沉,“你现在有了好多朋友。”
“哦,你是说名港之窗的其他人,那不只是我的朋友。”初鹿拇指摩挲着他手背那条明显凸起的青筋,“是我们共同的朋友。”
她自如道:“你应该多说点话。”
月展唇角动了动,嗫嚅半晌,才缓慢道:“我不太擅长。”
太装了!
初鹿深切认为装可怜比装可爱过分多了,但她偏偏没办法在镜头前ooc,按照人设,她甚至应该心疼他。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没关系。”少女转而扣住月展的五指,“我可以教你怎么和他人相处。”
月展低着头岔开话题,“如果我拿了锦标赛冠军,大白……”
这一句话他停顿了很久。
直到初鹿侧目,“嗯?”
巨大而诡异的安静与尴尬充斥在二人之间,良久,月展抬起头来,
面无表情。
初鹿很难从这张脸上分辨出他的任何情绪,正是因为如此,她的心跳渐渐失衡,不再是被刻意控制的跳动。
而是对于未知的恐慌,兴奋,以及挑战欲。
观众感受不到,阿瓜却很明白。
他常年混迹于各大青春漫,气势上和月展这种久居上位的人相隔不少。
他们面对面,光是和月展对视,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开始如临大敌。
“要注视我。”
他很轻叹息一句。
镜头移开。
一瞬间,月展动了,翻脸非常快,傍晚的巷子里,没有任何人。
他一只手扣住初鹿的手腕,另一只飞速已至她的面门。
初鹿一惊,身体迅速后撤,却因为一只手和他紧攥,一时间没有办法逃脱,只得上前。
而比拼肉搏,别说在青春漫登前百的,就是在战斗漫登前百月展也能打几个来回。
他的体术师从太多人了,每个世界都有至少百年以上的阅历,
初鹿被打了一个先手,措不及防被他扼住脖颈,但她没有坐以待毙,转而朝他的腹部轰去,
一下,两下……
如果他不进行回防,就只能被她打。
月展眉头都不皱,膝盖向上一顶,利落击在她的胃部,
这一下,初鹿差点连早饭都吐出来,瞬息之间,月展重重扼住了她的脖颈,
“好玩吗?”他唇角露出点笑意,
初鹿初时还在挣扎反制,伴随着窒息感逐渐涌上来,力气开始逐渐降低,她满眼都是红血丝,死死盯着月展,发出喀喀声。
“本来是正大光明斗,我都不打算出手,你玩什么脏呢。”月展叹了口气,像她在名港杯那样,居高临下看着阿瓜的丑态,
在初鹿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光洁而凌厉的下巴,以及仍旧保持着湿漉漉的眼睛——
而后暴力将初鹿抵在墙面,初鹿五指死死扣着他的手臂,划出五道血痕,视线却逐渐模糊,神经在窒息下一点点麻痹,视觉,听觉,触觉依次淡褪,
他有这个体术,
艹!那天——
初鹿后知后觉想到,那天她所谓的放过,只不过是月展逗她玩玩而已。
不对!
从最开始,强烈的走马灯滑近视野,时间不断后退,那天,她随手试探,从悬崖丢下冰鞋,那抬眸与垂眸相触的一瞬间,他就清楚了她的身份。
默认她的接近,假装一无所知对她好,给她介绍接触主角团的道路。
这一切都不过只是——
在耍她。
甚至于那天名港杯,她的掌心紧贴着月展的脖颈,
他坏坏的笑,剧烈喘气,喉结反复在她掌心上下滚动,那也是在耍她。
看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放狠话,费尽心思琢磨怎么战胜他。
混蛋!
畜生!!
她用尽全力都挤不出这两个字。
阿瓜要杀了他!不止是在这个世界,下个世界,下下个世界,杀掉他的真身!
她用力睁大视线模糊的眼睛,死死盯着月展的脸,却见他笑了,
他在笑什么。
月展笑起来嘴角是弯的,弧度是美好的,眼神却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好脾气凑过来让阿瓜看。
“看清楚,你要杀谁。”
“……喀……哈……”
紫眸,
“呜……”
白发,
月展的手松开,初鹿猝然接触到空气,胸口不断抽动,咳嗽,甚至呕吐,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的手又收紧了,像猫盘老鼠一样玩弄。
暴露着最原始的恶趣味。
鬼灭之刃里,他除了不吃人,其余任何方面都和鬼相性极佳。
“你上次问我。”月展眼皮褶子浅,瞳孔幽深且漫不经心,“真名。”
“我一般不改名,无论是寻仇还是抱怨,谁都可以来找。”
月展睫毛轻颤,抖落一滴泪珠,这大概是最荒谬的情形,像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可笑的是,初鹿在他眼底连假慈悲都没看见,眸光懒散望着她。
很快,这点视线又模糊了,初鹿再次窒息。
畜生!剧烈的愤怒和恨意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什么人设,什么对抗,他一切都顾不上了,她现在只想杀掉这个恶魔。
反复的窒息与空气流通中,阿瓜真觉得自己快死掉了,不用看也知道现在定然狼狈得一塌糊涂。
但就在此刻,就像几天前一样,月展手掌松开,失去支撑,阿瓜顿时顺着墙壁滑落。
瘫在地上浑身抽搐,整个身体都湿透了,眼泪和汗水满脸都是,甚至嘴角还有残余的唾液。
月展站起来,逆着光俯视她,
良久,
阿瓜听见一声轻笑。
雪白的手帕缓缓从上空飘落,像施舍一样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属于月展唯的气息。
牛奶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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