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息在霍石安体内快速游走,很快苏婉就将他的身体检查了一遍,知道他体内并无暗疾,她顿时放心不少。
不过男人体内淤堵的地方不少,肩膀、腰背,还有右腿最严重,看来这段时间他没少受伤。
边城还真不太平。
她没有立刻动手处理,怎么着也要等到晚上,而且还要买些药打掩护。
苏婉撤回莲息,认真替他搓背。
“媳妇,你这手艺真好。”
霍石安闭着眼,舒服得肩膀都松了下来。
“以前在家时,怎么没发现你还会这个?”
“以前你也没让我搓过。”
“那以后天天让你搓。”
“你想得美。”
霍石安笑了一声,没过多久,脑袋一点点往下垂去。
苏婉看了他一眼:“困了?”
霍石安‘嗯’了一声。
“那就出来睡一会儿。”
“不能睡。”
“为何?”
“你们这一天都在赶路,都没有正经吃过饭,肯定饿了,等咱们吃完饭再睡。。”
苏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继续替他擦洗。
几息后霍石安眼皮越来越沉。苏婉搓完他的背,又替他擦干头发,他打起精神,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苏婉拿起床边的衣服,递到他面前。
“穿这身,我新给你做的。”
霍石安接过衣裳,手指在布料上摸了摸。
料子柔软,针脚也细密。衣裳是深灰色,耐脏又透气,正适合他在军营里穿。
他低头亲了亲苏婉的额头。
“谢谢媳妇。”
“快穿上吧。”
霍石安将新衣穿好,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好看吗?”
苏婉认真打量了一番,点头道:“好看。”
霍石安咧嘴笑了。
“媳妇说好看,那就是真好看。”
苏婉被他逗笑,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霍石安牵住她的手,问道:“饿了吧?”
苏婉摸了摸肚子,轻轻‘嗯’了一声。
“走,咱们出去吃饭。”
他牵着媳妇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正好碰上从隔壁出来的霍川、霍郭氏。
霍郭氏看两人都换了衣裳问:“洗好了?”
苏婉点了点头。
“爹娘,你们也饿了吧,我带你们下馆子去。”霍石安道。
霍郭氏笑道:“行呀!”
四人下了楼,走出客栈,已是黄昏。
此时街上的人比白日少了很多,也安静了不少,两旁铺子挂着灯笼,卖小吃的摊子还没有收。风从街口吹来,带着些凉意很舒服。
霍石安牵着苏婉走在前面,边走边道:“顺着这条街一直往前走,有一家面馆,馆子不大,可他家的羊肉面却是一绝,羊肉炖得软,面也筋道,关键是没什么膻味。”
他扭头看向媳妇。
“你若是不能吃羊肉,就吃阳春面。他家的阳春面也好吃,汤清,味道不重。”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霍郭氏在后面听见问:“你经常过来吃。”
“嗯,我来边城这么多年,平日里最常吃的就是他家的面。”
霍石安道:“等会儿你们都尝尝,若是合胃口,咱们明日再去吃。”
霍川:“好。”
几人顺着街道走了一会儿,前方果然出现一家面馆。
门口挂着两盏旧灯笼,店里坐着不少人,霍石安直接领着他们向着通风最好的那张桌子走去。
苏婉本以为霍石安是打算带着他们和人拼桌,谁知原本坐在桌边的两名汉子看见他过来,也不等他开口,便端起各自的面碗,分散去了旁边两桌。
动作十分利落,显然不是头一回这么做。
霍石安朝二人抱了抱拳。
“多谢。”
其中一名汉子摆摆手:“霍总旗客气了。”
原来他们认识,可见都经常来这里吃饭。
霍石安先扶苏婉坐下,又招呼爹娘坐好。提起桌上的茶壶,给三人倒了水,
高声喊道:“老郑头,来四碗羊肉面,多放些羊肉!”
站在锅炉前忙活的老板头也没抬。
“马上就来!”
锅炉里羊肉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泡,老板掀开旁边的木盖,抓起一片片面,扯开后抖散后扔进了锅里。
热气很快散开,羊汤的鲜味混着面香飘了过来。
苏婉本就有些饿,闻到香味后,突然就有些馋了。
好在老板得动作很快,他捞出煮熟的宽面,分进四个大碗里,又从锅里舀了几勺羊汤,最后拿起漏勺,从汤锅中捞出不少羊肉。
每只碗里都铺了满满一层。
老郑头端起两碗面,先放到了他们这一桌。
“先吃着,剩下两碗马上来。”
旁边先点面的那桌客人只是朝他们看了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对插队这事并不在意。
霍石安把两碗面分别推到苏婉、霍郭氏面前。
“娘,小婉,你们先吃。”
他拿起筷笼里的筷子,用热水烫了一遍,这才递给两人。
霍郭氏早就饿了,接过筷子道:“行,我还真饿了。”
她看向儿媳,催促道:“小婉也快吃,你现在是两张嘴,肯定比我们饿得更快。”
苏婉“嗯”了一声,从男人手里接过筷子,看向了碗里的面。
面条足有两指宽,浸在浓白的羊汤里,上面铺着一层的羊肉,还有几根翠绿的葱叶。
她凑近闻了闻,膻味很淡。苏婉夹起一根宽面,轻轻吹了两下,送进嘴里。
霍石安、霍川、霍郭氏都关切地看着她:“能吃吗?”
“反不反胃?”
“小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婉咽下嘴里的面温声道:“能吃,不反胃,很好吃呢。”
说完,她又夹起一根面吃了起来。
宽面煮得正好,十分筋道,羊汤浓却不腻。她喝了一小口汤,胃里没有半点不适。
苏婉连着吃了好几口,眼睛都眯了起来。
“相公说的不错,这家的羊肉面的确好吃。”
霍石安听了这话,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你喜欢就多吃些,不够咱们再要一碗。”
“这一碗已经很多了,我未必能吃完。”
“吃不完给我。”
霍郭氏也笑着道:“对,你先挑好的吃,剩下的让石安解决,他饭量大,不怕撑着。”
这时老郑头把剩下的两碗面也端了过来。
“霍总旗,你们的面上齐了,请慢用。”
放下碗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好奇地看了苏婉一眼。
霍石安平日来吃面,要么独自一人,要么带着手底下的弟兄。他做事干脆,说话直接,从没见他对谁这么细心过。
方才又是扶人坐下,又是倒水烫筷子,眼里根本装不下旁人。
苏婉察觉到老郑头的注视,抬头看向了他。
老郑头笑呵呵道:“第一次来边城吧?若是吃不惯羊肉,跟我说一声,我再给你煮碗阳春面。”
苏婉道:“多谢老板,我吃得惯,这面很好吃。”
“吃得惯就好。”
老郑头笑着离开,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霍石安用热水烫过筷子后递给霍川。
“爹,吃面吧。”
霍川接过筷子:“你也吃,别只顾着照看我们。”
“知道了。”
霍石安嘴上答应着,却没有立刻吃自己的面,而是先从碗里夹起一片羊肉,放到了老娘碗中。
霍郭氏急忙用手护住碗口。
“你吃,我碗里有这么多肉呢,不用给我夹。”
“你碗里的肉是你碗里的,我夹给你的是我夹给你的,能一样吗?”
霍郭氏:“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肉?”
“肯定是儿子夹的更香一些。”
霍郭氏闻言笑了起来。
霍川:“儿子孝敬你的,你就吃吧。”
霍郭氏:“还是我儿子对我好。”
她夹起儿子放进碗里的羊肉吃了下去。
霍石安随即把自己碗里的羊肉夹出大半,放到了媳妇碗里。
“小婉,多吃些肉,面吃不完的一会给我。”
苏婉看着碗里堆起来的羊肉,也没拒绝,而是把几片连着肥肉的羊肉,放进了霍石安碗里。
“我现在吃不了太腻的,相公替我分担一些。”
霍石安笑道:“好!”
苏婉虽饿,但一碗面到底没吃完,一是碗很大,二就是碗里的面很多。
霍石安看她放下了筷子,将她面前的碗端到自己面前快速吃了起来。
霍川那里也是如此,因霍郭氏也没有吃完。
父子两人捡了她们的面吃了,还没有吃饱,又加了两次面,一次汤,这才打嗝。
霍石安放下空碗,擦了擦嘴,起身付了钱,看着三人问;“现在是回客栈,还是逛逛再回去?”
霍川:“我和你娘累了,就先回去了,至于是逛还是回去,你们慢慢商量。”
霍石安;“行!”
目送老两口离开后,霍石安牵住媳妇的手道;“走,我带你去买一些果仁糕,是边城最具特色的糕点,最是好吃。”
苏婉反握住他的大手道:“糕点的事不急,咱们先去一趟药铺。”
霍石安闻言顿时紧张了起来:“哪里不舒服?”
他蹲在苏婉面前;“上来,我背你。”
苏婉:“我很好,不舒服的是你。”
霍石安长长吐出一口气:“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他顿了顿道:“你相公我生龙活虎的,身体好的很,并无不舒服的地方。”
苏婉伸手拍了一下他淤堵的最厉害的地方。
霍石安顿时齿牙咧嘴的。
苏婉歪着头,双眼清亮地看着他。
“并无不舒服的地方?”
霍石安轻咳一声,伸手抓住她的手。
“我看看,你这手里是不是藏了钉子?不然轻轻拍一下,怎么会这么疼?”
他说着,低头看向了她的手。
霍石安轻轻摸了摸她手心内那一层茧子,眼里满是心疼。下一刻,他飞快在她手心上亲了一下。
“原来没有啊!”
苏婉没想到他会突然亲自己,耳根立刻红了,嗔道:“在外面呢,你收敛点。”
霍石安:“怕什么,天都黑了,大家都着急赶路,谁还看咱们。”
“即便有人看也无妨,我亲的是自己媳妇,又没有亲别人,再说他们即便看到了,也只会羡慕咱们感情好。”
苏婉笑了笑,反手握住了他的大手。
“快走吧。”
霍石安任由她拉着,两人沿着街道走了几步,苏婉忽然停了下来,转过头问:“哪里有药铺?”
霍石安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看你走得这么快,我还以为你知道药铺在哪呢。”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相公要是肯带我去一次,我就知道了?”
“肯,当然肯。就是不知道药铺现在关门了没有,毕竟天都黑了。”
苏婉:“咱们先去看看,若是关门了,明日再过去。”
霍石安应了一声,牵着她继续往前走。他对边城十分熟悉,带着她穿过两个胡同,拐到了另一条街上。
这条街比刚才那条窄了不少,地面坑坑洼洼,路边的屋舍也有些旧,铺子大多已经关门。苏婉跟着霍石安走到街尾,在一间不起眼的小铺子前停了下来。
铺子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昏暗的灯光,门上没有招牌,连卖什么的都看不出来。
苏婉扭头看向霍石安。
“没有走错地方?”
“没错,就是这里。”
她打量了一眼面前小铺子,又压低声音道:“咱们去大一些的药铺,买好药。”
霍石安学着她的样子,俯身凑到她耳边。
“你别看这铺子小,大夫治疗跌打损伤、正骨的本事是一绝,他的药也极好。军中的百户、千户大人,若是受了伤,或者身上有哪里不舒坦,都会来这里看。”
霍石安顿了顿,又补充道:“就连将军,也来过好几回。”
苏婉闻言立刻拉着他走了进去。
铺子里只点着一盏油灯,柜台后面摆了几排药柜,空气里满是药材味。
里面没有伙计,也没有客人。
苏婉站在门口,高声喊道:“大夫在吗?”
屋里没有回应。
霍石安正要开口,后堂里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来了。”
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
片刻后,一个跛脚的老大夫从后堂走了出来。他头发已经花白,身上穿着洗得发旧的长衫,走路时右脚明显使不上力。
年纪虽大,那双眼睛却很有神。
他看了两人一眼,问道:“谁看病?”
苏婉立刻道:“是我相公。他经常受伤,身上淤堵的地方比较多,想找你拿一些去淤堵比较厉害的药,还有金创药。”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补充道:“要好药。”
霍石安听得心里甜滋滋的。
老大夫多看了苏婉两眼,然后望向了霍石安。
“当兵的?”
霍石安咧嘴一笑朝他竖起了大拇指:“你老眼睛真毒?”
“身上有伤?”
“有些旧伤,不过都已经结痂,只是有些地方还有点淤堵。”
老大夫点点头看向霍石安:“把手伸出来。”
霍石安一愣:“还要诊脉?”
“不诊我怎么知道你的情况,怎么用药。”
霍石安只好把手伸了过去。
老大夫搭上他的手腕,诊完脉道:“让我看看你淤堵的地方。”
霍石安看这会铺内没人,将上衣脱了一些,露出了刚才媳妇拍的地方,那处颜色有些深,边缘还带着肿胀。
老大夫又让他转过身,查看了后背和腰侧,又伸手摸了摸道:“好了。”
苏婉伸手帮男人重新穿好衣服,就见老大夫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两包药,放在了柜台上。
“这一包是活血散,专治淤堵。回去以后用温酒冲服,一日两次。若是伤得重,便早晚各加一次。”
他又拿起另一包。
“这一包是金创药,刀伤、擦伤、裂口都能用。先把伤口洗干净,再将药粉撒上去,外面缠好布,别碰水。”
苏婉伸手拿起药包,仔细看了看。药包用油纸包着,外面还写了药名,活血散半斤的样子,金创药有一斤。
“这两包药多少钱?”
“活血散三百文,金疮药一两。”
霍石安惊讶道:“这么贵。”
老大夫看了他一眼道:“按你媳妇说的,拿的好药。”
“便宜点。”
老大夫:“我这里还有便宜的药。”
说着作势就要拿。
苏婉急忙拦下了他:“大夫,我们就要这两包。”
她从荷包里边拿钱边道:“钱没有了可以再挣,人最重要。”
她把钱放到柜台上,拿起药道:“多谢大夫!”
老大夫收了钱,看着霍石安;“你娶了一个好媳妇。”
霍石安笑了;“要不说你老眼睛毒,这都看出来了,我媳妇对我的确很好,我跟你说,自从……”
苏婉看着很自来熟的和老大夫聊起来的霍石安笑了笑,转身看角落地随意堆着一些药草走了过去。
角落里的药草堆得乱七八糟,根茎上还沾着泥,叶片间全是水汽,显然是今日刚挖出来的。
若是就这样放到明日,有些药材便会发黑腐烂,到时只能扔掉。苏婉看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走过去蹲了下来。
她先把药草分开,又把沾泥的药材抖干净,摊在竹筛上。那些已经有些蔫的药草,则单独放到一旁,方便老大夫稍后处理。
柜台前,霍石安还在和老大夫说话。
“大夫,你是不知道,我媳妇可有本事了。她会做肉酱,会做肉干,还会养莲花。如今我家水塘里的莲花开了几百朵,村里人天天跑去看。最重要的是,她进门才一个月,就怀上了。”
老大夫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这人也太能说了一些。
霍石安却一点也不在意,继续道:“我们霍家几代都是单传,想要个孩子可不容易。谁知道我媳妇这么争气,明年我就要做父亲了。”
老大夫淡淡道:“恭喜。”
“多谢,多谢。”
“我跟你说,我媳妇这么聪明,怀的肯定也是个聪明孩子。等孩子出生,定然比别人家的孩子机灵。”
老大夫:“……”
这人怎么还没完了?
霍石安显摆了一番道:“呦,光顾着和你说话,都这么晚了。今日先说到这里,以后有空了我再来找你聊。”
老大夫嘴角抽了抽。
还来?
咱俩熟嘛!
可霍石安已经走到了苏婉身边,牵着她的手道:“走吧!”
苏婉点点头,随着他走出了药铺。
老大夫关门时,看到角落里摆放的很整齐的药草,眼底多了几分诧异。他伸出头看了一眼并肩离开的两人,笑着低语了一句。
“这夫妻俩,倒是有意思。”
路上,霍石安看着媳妇道:“累了吧!”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
“那咱们回客栈,明日我带你好好逛逛。。”
“好。”
苏婉本以为男人会带她直接回客栈,谁知走过两条街后,霍石安停在了一家糕点铺门口。
铺子里还亮着灯,柜台后放着几层木架,上面大都已经空了。
苏婉抬头看他:“不是回客栈吗?”
“先买样东西。”
霍石安掀开门帘,拉着她走了进去。
“掌柜的,还有果仁糕吗?”
掌柜正在收拾柜台,闻言立刻笑道:“客官来得巧,今日还剩一块,一斤左右,你要吗?我给你便宜一点。”
“要,劳烦你帮我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行。”
掌柜拿出果仁糕,放到案板上切了起来。
霍石安拿起一小块,递到苏婉嘴边。
“尝尝,边城的人都喜欢吃这个,咱们那边可买不到这种糕点。”
苏婉接过看了看。
果仁糕里放了不少东西,有花生、瓜子、核桃、葡萄干和杏干,另外还有两种果仁,她以前从未见过。
糕点压得很实,外面裹着一层麦芽糖,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苏婉咬了一口,果仁很香,麦芽糖很甜,嚼起来还有些脆。
霍石安看着她问:“好吃吗?”
“好吃。”说着把糕点递到了他嘴边。
霍石安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然后小心咬了一口道:“你吃吧!”
苏婉低声道;“这东西做起来不容易吧?”
“听说要熬糖,还要掌握火候。糖熬得不够,糕点粘不住,熬过了,又容易发苦。”
苏婉点点头。
光是准备这些果仁,恐就要花不少工夫。更别说还要把麦芽糖熬到合适的程度,再趁热压实切块。所以这糕点怕是不便宜。
掌柜切完后,用油纸一块块包好,装进一个纸盒里,又拿麻绳捆紧。
“客官,一共一两三钱银子。”
苏婉咀嚼糕点的动作顿了顿,她猜到这糕点应该很贵,但没想到会这么贵,一两三钱银子,换做以前在苏家的时候都是他们三个月的开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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