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逼着他捏着鼻子认了,甚至逼着他们亲手弄死尤念祖。
等过了眼前这一关,风头过了,秋后再算账的时候,你苏铭能有好果子吃?
看你怎么死!
郑长林在心里冷冷地想着。
没有人敢吭声,敢回答、敢附和。
这是苏铭早就意料到的。
这些人害怕冷家的报复,所以他们不敢回答。
苏铭看向站在那里、低垂着头的万守义,冷声喝道:
“万守义!”
万守义浑身一个哆嗦,猛地站直了身子。
“在,我在!”
苏铭看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万守义,我问你。刚才的事,你也看到了,也听到了。你觉得,尤念祖和冷少昆所做的这些事,是不是敌特行径?”
万守义嘴唇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他哪里敢回答。
苏铭是疯了,无所谓了。
但他实在得罪不起冷家啊。
然而,苏铭的下一个问题已经紧跟着上来。
“怎么了?你不说话,是觉得尤念祖和冷少昆就是冷铁山老爷子的亲戚,是冷铁山在包庇纵容他们,冷铁山是祸害人民、祸害女人的坏人头子?”
万守义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这哪里是问题,这他妈分明就是架在脖子上的刀。
选哪边都是死!
苏铭的意思很清楚:
要么你承认尤念祖是敌特,跟冷家没有关系;
要么就是认为冷铁山是最大的坏人头子。
前者,他万守义算是和苏铭站在了一条线上,彻底得罪了冷家。
然而后者,更加吓人。
最重要的是,他是第一个被苏铭点名的人。
所有人听到苏铭点他的名字之后,都抬头把目光注视在了他身上。
让他连“没听到”这种话都不敢说。
万一其他人都说听到了,那自己一个人说没听到,以苏铭必须要弄死尤念祖的疯狂劲,他会不会把自己也放在敌特的位置上,说自己是他们的同伙,是在包庇他们?
太有可能了!
他不敢赌。
那就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可话到嘴边,万守义却不愿意说出来。
他眼珠子左右乱转,额头上全是冷汗,不敢跟苏铭对视。
心里祈祷着:我不说,你去问别人吧。
苏铭的声音冷了下来,脸上也没有了笑意,
“万守义,你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冷铁山和他们是一伙的,是这个意思吧?”
“不不不不!”
万守义像是被蝎子蛰了一般,慌乱地摆着手。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铭步步紧逼。
“尤念祖是敌特,他是敌特!”万守义终于喊出了这句话。
苏铭脸上的笑意重新浮现,嘴角微翘。
果然。
苏铭没有去逼着所有人同时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点名万守义一个人,让他来回答。
这是他早就算计好的。
而且,他丝毫不担心会有其他人在这个时候出来捣乱。
这种涉及到要命的政治问题,在所有人都经历的情况下,没有被点名,其他人躲都来不及躲,又怎么可能会出来捣乱?
他们只会寄希望于被点名的万守义来扛雷。
所以,苏铭让万守义一个人在黑暗中做选择的条件就达成了。
而人在黑暗中,只会选择最安全的那条路,那条苏铭给他指好的路。
苏铭点了点头。
“好。看来,作为群众,咱们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一眼就能认出这种敌特行径。”
苏铭夸了他一句,扫了一圈其他人。
随后才又对万守义道:
“既然如此,你作为工会会长,也是今天事发现场的当事人。前前后后你看得明白清楚。现在,你就把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详详细细地写下来。”
“尤念祖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个动作,不要有任何遗漏。到时候,咱们就是揪出了敌特分子的功臣。”
万守义整个人僵住了。
写下来?
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刚才被苏铭逼迫,他口头上应承,事后还是可以反悔的。
可一旦写了,那就是白纸黑字的证据,是没法反悔的。
他不想写,实在不想写。
却在此时,苏铭的声音又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怎么,万守义?你不愿意写?是不是你刚才不过是胡说的而已,你其实是尤念祖的同伙,跟他一样是敌特?”
最后几个字,苏铭加大了声音。
万守义只觉得裤裆里一热,险些当场失禁。
他扫了一圈此刻抬头盯着他的下属,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几乎是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我写!我写!我马上就写!”
说完,他坐下,打开自己的本子,拿起笔。
笔在手上有些颤抖。
苏铭看他开始动笔,便不再催他。
接下来,苏铭让桌子边的其他人也开始写。
此时万守义已经开始动了笔。
在羊群效应的带动下,这群人没敢说个不字,都拿出笔开始准备写。
看到这一幕,苏铭才看向一直蹲在墙角那四人问道:
“你们呢?你们有没有看到尤念祖的敌特行径?要是看到了,就赶紧去写去!”
蹲在那里的郑长林实在忍不住了。
原本他所想着的是看苏铭的好戏。过了这一关之后,苏铭被冷家收拾。
可现在,苏铭把他的同事们全都镇住了,而且还要让他也去写。
他怎么能愿意?
写了,岂不是上了苏铭的贼船,跟冷家彻底撕破脸。
到时候冷家报复苏铭的时候,会放过他吗?
所以他愤怒地开口了:
“苏铭,你这是屈打成招,你这是强行逼迫!”
“尤念祖他是不是敌特,你心里不清楚吗?你说他乱搞男女关系,说他欺负人,这些我认。可你说他是敌特,分明就是在上纲上线,是赤裸裸的打击报复,公报私仇!”
“现在还想逼着我们写材料,跟你一起冤枉人!我告诉你,这不可能!而且我还要去冷家揭发你的这种行为!”
他说完昂着头,用那双满是愤愤不平的眼睛瞪着苏铭,似乎像是在说:我就是不写,你能拿我怎么办?
会议室里所有人也都停下了笔,齐齐看向苏铭和郑长林。
眼中隐隐有几分躁动。
郑长林跳出来当了这个出头鸟,让他们心中生出了一丝期待。
苏铭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也没有去回应郑长林的话,而是看向郑长林旁边的人。
这个人,是之前说苏铭的父亲苏广才之所以不跑,可能是因为担心被人发现他弄出了火灾、自己想扑灭结果却把自己烧死的那个男人。
“陈亮,你怎么说?你是也认为,他说的有道理,认为尤念祖打着冷铁山老爷子的旗号,欺压群众的行为,不是敌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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