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卫昭猝不及防，被少年下了死劲的一下咬破了舌尖，血腥味瞬间弥漫了两人的唇齿间。
他捂着还在流血的嘴稍微退开，唇边笑意消失无踪，神色便有些阴霾暗沉，不复往日的温和有礼。只是他在看到少年带着惊惶又溢满无措的脸时，他眸中的邪佞褪下稍许，舔了舔舌尖的血，声线沙哑地低缓问道：“不喜？”
少年后知后觉地涌上震怒，低斥道：“你这是在作甚！你怎能对我对我行那等……”他似乎是极难启齿，一双纯净的黑眸中的碧波犹如被人打碎了般不复清澈。
卫昭伸手抚上他泛着红晕的颊侧，指尖贴着他细腻的皮肤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唇角微微挑了一下，声线低哑：“如何？不行么？”
少年狠狠拍开他的手，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厢房里格外刺耳。
他的小胸脯气得上下起伏，那双瞪得溜圆的眸子里满是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自然不行！我等皆为男子，怎可……”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已经打断了他：“即便是男人之间，也是可以的，只是你不曾见过罢了。”
少年那双黑亮的眸子里掠过惊惶，猛地要从软榻上跳起来，膝盖条件反射地朝男人腹部顶去。
可卫昭早有准备，一只手已经稳稳地压住了他的膝头，那只手隔着衣料贴着他的腿侧。
“你、你怎能这么。”少年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颤抖。
卫昭的神情彻底阴沉了下来，他从来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尤其是坐上如今这个位置之后。
这些年他看上的人或物，没有什么是弄不到手的。
“我如何不能？”这句话已经带了些被压制住的风雨，裹夹着隐约的危险。
迟钝的少年似是全无所觉，努力瞪着他，手指攥紧自己身上的衣袍，“我听闻，你想同三姐姐议亲。”
卫昭一愣，脑中不期然划过少女秀美的容颜，再对上眼前少年湿漉漉的黑眸，他突然有些烦躁。
“此事另论，与我们之间无关。”
“如何会无关？”少年微微仰着头看他，明明整个人都被他压在身下，明明该是气弱的一方，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让人没法忽视的分量，“我若是就这样从了你，我会变成什么？成为你的娈童？在你同三姐姐成亲之后，我又该如何面对三姐姐？”
卫昭心头那股说不清的烦躁又涌了上来，他伸手掐住了少年尖尖的下巴，指腹用力，在他白嫩的皮肤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红痕。
他不再掩饰眸中翻涌的邪欲和霸道，那层温润的壳像是被一把刀撬开了边角：“你若跟了我，我自会替你安排好一切。”
“你想替我安排什么？金银珠宝？高官厚禄？这些，我都不稀罕。”
卫昭的脸色更沉了几分。掐着少年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是我们这般是不对的，你会同三姐姐议亲，而我——也会娶妻生。”
“我不准！”
蓬勃的怒意像一道炸开的雷在他胸腔里滚过。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大的情绪波动了，他甚至无法想象会有别人同少年如他这般亲近，光是听到娶妻这两个字，滔天的嫉妒和恨意就已经把他从头到脚淹没了。
他的眸中泛着猩红的光，像一头被抢了猎物后发出低吼的猛兽，少年却凌然不惧，直视着他的双眼，清澈的声线如溪边流水淳淳。
“卫昭，你有真正爱过一个人吗？不分性别。”
“爱是尊重，是平等，不是高人一等的掠夺。”
厢房里的风忽然安静了。卫昭掐着他下巴的手指还停留在原处，力道却不知什么时候松了几分。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脸上，像是被什么东西迎面撞了一下，那层猩红的怒意正在一点一点地退去，留下一片他自己都辨不清的空茫。
少年趁着他恍惚的那一瞬间从他的桎梏下挣了出来，翻身下了软榻，退到几步之外才站定。
他抬手理了理被揉皱的衣领，脸上那层慌张和羞愤已经收了大半，换回了一副端正如初的平静神色。
他朝他拱了拱手，声线平直：“卫大哥，今日跑马之事，我会当做没有发生过。你多保重。”
他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月白色的衣摆在门槛处一闪，消失在午后的日光里。
卫昭还维持着那个半坐在榻沿的姿势，手里空空的，指尖还残留着他方才掐住少年下巴时那一小片皮肤的温软触感。
直到回到了楚府的流萤阁，夏宁的心还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她差点以为今日她就要玩脱了，让少年楚琮的清白交代在卫昭那了。
幸好她说完那句话后，卫昭神色似有一刹的震动，接着便表情冷漠地放她回去了。
她端起一杯茶喝下压压惊，习惯性地点开系统查看一下，接着突然惊喜地发现“相知相识”的任务完成了！
竟然真的让她钻了个空子！
她兴奋了没几秒，目光下意识地往下滑了滑，落在卫昭的第三个小任务上。
不输男儿。
简介只有一行字：“你是可以和他并肩之人。”
这个任务名字，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只能用楚三姑娘的身份去接触他了。
少年楚琮这个马甲，是时候彻底脱下来了。
反正只要她不再吃药片，就算卫昭把杭州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楚琮，这倒是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她这样想着，心情松快了些，可又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而此刻，在杭州城中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里，香炉的烟正袅袅地浮在半空中。
“大人，属下化成外地商人接近几个大盐商，只他们都将手上的盐引捂得很紧，知府和他手下的口也极严。”
那个斜倚在藤椅上的男人面色阴沉，似乎心情极为不佳，一声冷哼中带着让人胆寒的杀意。
“官官相护。”
回禀的属下打了个哆嗦，继续道：“若是布政使司那可寻到突破口，圣上那便有了证据……”
“此为何物？”男人骤然打断了他的话，抬手一挥，也不知他如何动作的，一直飞在窗边的蜜蜂竟这般被吸到了他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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