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拈了拈手心少年残留下的温软，望着已走到门口的少年，扬了扬唇角，温文的声线骤然掺了一丝沙哑，“楚小弟，改日大哥带你去郊外跑马如何？”
少年扭头，看着眉梢轻挑，笑得在温润中平添了几分邪肆的青年，微微歪了歪头。
卫昭又坐了一会儿，直到茶馆的伙计上来添了第三回茶，问他还要不要续水，他才摆了摆手站起来。
楚筠身边的小厮在楼下等着，说是楚三姑娘身子不适，大公子便先送她回府了，让卫大人也自便。
卫昭点了点头，浑不在意自己被人放了一半的鸽子。带着见到了少年的愉悦心情，从茶馆回了府。
而此刻的夏宁已经回到了流萤阁，整个人像一摊被抽了骨头的面团一样瘫在闺床上。中衣的系带松了一根，她也没力气去拉，就那么半散着衣襟躺了一会儿，盯着帐顶绣的缠枝莲纹发了好久的呆。
方才在茶馆里她差点就过了药效的时限，那种随时可能当场变回女装的紧张感把她的精力耗得差不多了，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把今晚的行动重新捋了一遍。
她之所以搞出这么一出一人分饰两角，无非是想两不耽误，既不想错过卫昭用"楚三姑娘"这个身份约她的目的，又不甘心放弃用"楚琮"接近他的机会。
可她瞄了一眼系统面板，那个"相知相识"的任务依然灰蒙蒙地悬在那里，没有半点要亮起来的意思。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息，开始怀疑自己这个钻空子的办法是不是根本行不通。
等到跑马之后若还没有动静，她就得把"楚琮"这个身份慢慢收起来了。
卫昭毕竟是锦衣卫指挥使，就算有迷雾护着，她也拿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看穿。
可她没想到，一次跑马，会生出那么多她始料未及的枝节来。
上巳节过后数日，卫昭果真又上楚府约了少年楚琮去跑马。
他带少年去的是城郊的一座占地宽广的跑马场，马场中绿草如茵，几匹良驹在其内悠然自得地小跑，映着放晴的碧色苍穹，有种天高地阔的舒朗之感。
马场的主人似乎认得卫昭，点头哈腰地将他们迎进来后，夏宁才发现这马场中仅有他们二人而已。
“骑过马么？”卫昭已经站在马厩边上了。他伸手抚着一匹毛色黑亮的骏马的脖颈，他侧过脸来看少年，日光从马厩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肩上落了一排细长的光斑。
“未曾。”少年摇了摇头，目光在那匹骏马身上飞快地滑了一下又移开了。
卫昭牵了一匹枣红色的小母马出来。那马个头比旁的马矮了半截，眼睛又大又湿润，看起来温顺得不太像一匹马，倒像一头被养熟了的鹿。
它凑过来嗅了嗅少年的手心，湿漉漉的舌头便在他掌心里舔了一下，留下一道亮晶晶的马涎。
少年面无表情地和那双漆黑湿润的马眼睛对视了片刻，然后手一翻，把满手的口水全抹在了马背粗硬的鬃毛上。
卫昭忍笑，掏了个帕子递给他。
少年接过了，低下头，认真地将自己的每一根手指连同指缝都擦得干干净净。
卫昭的目光在他那几根纤长的手指上停了一瞬，脑中浮起一个念头，很快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先学会上马。”
他说着上前一步，替少年调整了一下马镫的长短，又指着鞍子边沿和蹬脚的方位，把上马的步骤拆成几个简单的动作讲了一遍。
少年的动作略有些笨拙，一脚踏在马镫里，两手抓着马鞍，一只腿还悬空着。只要身下的马动一动腿，他便要俯下身子紧紧抱着马背，动都不敢动一下。
一只修长的大手扶住了少年纤细的腰肢，用劲帮他提了一下身子，让他终于能骑到了马背上。
少年已经坐在马鞍上了，卫昭的手还停留在他柔韧又纤细的腰上。
少年终于坐到了马背上，低头时碎发落在额前，遮了一小片眉眼。他的手还停在少年的腰上没有收回去，那截腰细得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比女子的还要细，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腰线收进去的弧度，他一只手合拢大约便能圈住。
“然后呢？”少年的声音从他头顶上落下来，带着一丝还没完全稳住的轻喘。
卫昭仰起头来看他，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少年的下颌线条被日光勾出一道柔和的弧，那层薄薄的汗珠在皮肤上泛着细碎的光。
他面色如常地把手收了回来，指尖在收回去的时候像是无意地蹭了一下他腰侧微微凹下去的那一小块，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那一小片皮肤轻微地陷了一下。
少年的腰像被什么东西刺到了一样极快地一绷，白皙的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在马上不自在地扭了一下腰。
“然后啊，”卫昭收回目光，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多练几遍。”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浅灰色的眼眸在日光下眯成了一道细细的弧，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上颚，把那点若有若无的涩意咽了回去。
来来回回练了许多遍之后，少年终于勉强掌握了独自上马的诀窍。
虽然动作还带着几分笨拙，远远谈不上利落潇洒，可至少不用再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了。
卫昭站在一旁看着，发现了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一个小习惯，他上马的时候喜欢先用膝盖抵一下鞍子再跨过去，像在用那一个轻磕的动作给自己找一点安全感。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某处极轻地动了一下。
最后一趟的时候，小母马大约是厌烦了被同一个人反反复复地踩蹬翻身，不耐烦地蹬了蹬前蹄。
少年被那突如其来的颠动吓得伏低了身子，整个人贴在马背上，碎发从额前散落下来几缕。
等他重新坐稳了，那些碎发还散着，遮住了半边眉目。
少年垂眸撩发，侧颜精致秀美，长睫如蝶羽翩然，那一低眸的风情，比起柔婉的女子还更要妩媚。
卫昭眸色深了深，倏地纵身一跃，便落到了骑在马上的少年身后。
一下子承担了两人的重量，还未成年的小母马不满地嘶鸣了一声，被身后的男人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马脖，竟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大哥？”少年疑惑地回眸，向前倾了倾身子，想要避开身后的人炙热的气息。
“我带你走几圈。”男人宽厚的胸膛紧贴着少年单薄的背脊，说话声带来一缕缕从胸腔传出来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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