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屋里,她的声音更加清晰,低低的哼喘如礁石上迷惑船员的美人鱼,让这把细濡的嗓音仅有自己一人能听到。
半边床帐被放下来了一半,在暮色里透出一道曲线玲珑的剪影。
她似乎是用手肘撑着上半身,那截影子在薄薄的纱帐上投射出一个弧度惊人的轮廓,腰线收得极细,脚踝纤细得仿佛轻轻一握便会碎掉,
很多年以后,年过知天命的周自珩在某个深秋的夜晚重新想起这个黄昏时,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瞬间的血脉偾张。
那是他漫长人生中极少数几桩让他时隔数十年回想起来依然觉得热血上涌的画面之一。
“唰啦”一声,是床帐被人从里面整个掀起来了。
她仰面半躺在他平日里起卧的那张床榻上,腰下垫着他夜夜枕着的玉枕,脸颊蹭着他盖过的被褥。
那种感觉像是一点火星溅到了堆积了三十年的枯木干柴上,轰然间燃起熊熊烈火,几乎要把他这些年构筑在身上的条条框框统统焚成灰烬。
手心里是柔纱布料的质感,他几乎看都没看手上抓着的是何物,猛一用力将床帐“嘶啦”一声扯下来,兜头就往她身上扔去。
她望着那道背影,唇瓣动了动,还没有出声,他的脚步却已经先她一步顿住了。
周自珩没有回头,清越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明明是说斥的话,听在耳朵里却带着一丝压抑着性感:“衣衫不整,成何体统。快些收拾干净了。”
他迈步要走,手已经扶上了门框的边缘,只要再跨一步便能把自己关到门外去。夏宁撑着酸软的手肘从床榻上坐起来,隔着几步的距离望着他那道绷得僵直的背影,咬紧了牙。
都已经豁到这个份上了,今夜无论如何也要拿下他的处男身,不然她那些气都白受了。
“大人高风亮节,可以清心寡欲不碰奴婢,可奴婢……想要大人,想要得紧。”
周自珩的腮帮紧咬,下颌的线条绷出了一道凌厉的弧度。他没有回头,哑着声音低斥:“此等淫语日后休要再说。圣人千言万语,不过是教人存天理、灭人欲。”
“阴阳不交,乃绝灭无世类也。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男女居室,人之大伦。独阳不生,独阴不成,人道不可废。”少女一口气说了一大段,尾音微微喘着,像是被自己的话勾起了什么,又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大人若是还想听,奴婢还能念更多。”
周自珩被她堵得噎了一下。他顿在那里,良久,他才稍稍侧了侧脸,露出一线下颌的轮廓,声音压得极低:“你到底要如何?”
“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伦常情。便是圣人也逃不开欲念。”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衣料摩擦和被褥压陷的细碎动静,她的脚步声正一步一步地朝他靠近,“大人若是坦坦荡荡,为何不敢看奴婢?”
他闭了闭眼,不知是被她的话所激,他缓缓转过身来。一入眼便是她只披了一件轻纱外衣的身子,他猛地别开目光,可那画面已经印在了脑子里。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斥她,她已经先他一步手脚并用地缠上了他,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双腿缠上他的腰际。
周自珩被她缠得退了一步,小腿抵到了床沿,膝盖一弯便坐在了床上,为了减轻脖子上的负担而下意识地抬手托住了她,他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又被迫撑开。
她低下头去寻他的唇,他猛地偏头躲开了,可那股清淡的桂花香已经灌了他满口满鼻。他粗哑着嗓子艰难地挤出一句:“胡搅蛮缠成何体统,快下去!”
夏宁都要被他气笑了,到了这一步还死鸭子嘴硬。
治他的办法只有一个,直接上!
她不再给他躲避的机会,低下头堵住了他那张的嘴。
“不成……这样不成——”
他几乎是刻在潜意识里的克己推拒,可那些话语在她落下来的吻里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再也凑不成一句完整的句子。
他的手原本是推开她的姿势,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扶着她腰侧的手掌。
一宿鏖战。
天色大亮的时候,夏宁在遮得严严实实的床帐里醒过来。
屋内烧着地龙,暖融融的热气裹着她赤裸的肩头,她浑身像被碾过一样酸软,尤其是腰际和大腿根处,她扶着腰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斑驳的痕迹,又侧头看了看身侧空荡荡的床铺。
周自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床铺那半边早就凉透了。她隐约记得昨夜三更天里最后一次之后,他绞了帕子替她擦拭,都不敢多看她,草草擦了几下便翻身背对着她躺下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她靠在床头闭了闭眼,抬起手指在虚空中点开了系统面板。
周自珩的鱼水之欢任务后面果然缀着那行绿色的已完成小字。奖励已经到账了。
两百天的剩余天数、一百六十个点数、八十点经验。
她的剩余天数如今攒到了五百一十九天,点数也有五百多点了。
看着那个数字,她本该高兴压力减轻了不少,可目光往下一扫,瞥见周自珩的第五个小任务和卫昭那条新任务线的名字时,她便忍不住捂住了额头。
算了,先不想那些。
她撑着酸软的腰身慢慢挪下床,用温水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换了衣裳,又吃了桌上早已凉透的早膳,这才算恢复了几分力气。
她刚起身准备收拾碗筷,门外便传来了承衍提高的声音。
“夏夏姑娘,老夫人找你。”
夏宁愣了愣。周自珩没有正经妻妾,她这个屋里人也不用每日去周老夫人跟前晨昏定省,和周老夫人的交集并不多。
可老夫人开口了,总是要去的。她理了理鬓发衣裙,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廊下的日光白晃晃地铺了一地。门外站着承衍和萧妈妈,承衍看了她一眼便红透了耳根,飞快地把目光移开了。
萧妈妈的目光却在她面上停了足足好几息,从她那双含春的眉眼扫到微红的脸颊,又从微红的脸颊滑到她那带着些许不自然的步态上。
老太太那张圆脸上的笑意倏地盛了几分,像是遇着了什么千年难遇的大喜事,一双眼睛都在放光。
“夏夏姑娘,老夫人念着你,正寻你过去说话呢。”萧妈妈乐呵呵地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不等她上前便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带着她往后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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