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宁如鸵鸟一般暂且不去想秋明良那个艰巨的任务，既然已经知道周自珩的心理阴影，她便计划着要对症下药了。诚然卫昭这个人阴晴不定让人琢磨不透，但她并不怀疑他给出消息的准确性。
等到寿宴结束送走了宾客们，周自珩一身酒气的回了院子里，夏宁便端了一碗温着的醒酒汤给他。
那碗醒酒汤端上来时还冒着袅袅的热气，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金黄色的油花，几颗枸杞和红枣在里面沉沉浮浮。
周自珩接过碗时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那股暖意顺着指腹往掌心蔓延，像是把人从深秋的凉意里轻轻拽了一把。
他没有多看她，端起碗便一饮而尽，汤碗搁回桌面时发出轻轻的一声脆响。
他的手腕还没完全收回来，腰间两侧便覆上了两道温软的触感。
那双手绕过他的腰侧，指尖交错地扣在他腹前，背后贴上来一具娇柔的身子，隔着几层衣料传来的温度让他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
酒喝多了，脑子转得比平时慢了些。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推开她，也不是呵斥她，而是下意识地向前一弓腰。
他想避开她的触碰，又怕动作太大伤着她，便折中地弯了弯身子。谁知这个姿势让他的重心往前倾了大半，紧接着便是扑通一声沉闷的响动。
夏宁被他这一撅给掀翻在地，手肘撑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闷的磕碰响，小嘴微张，目瞪口呆地瞪着那个罪魁祸首。
周自珩低头看着地上这幅四肢朝天的狼狈模样，本来已经准备好了训斥的话堵在喉咙口转了转，却被那股克制不住的笑意冲散了。
他绷着脸，嘴角却微微抽动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肃穆庄重，连声线都端得四平八稳的：“我同你说过多少遍了，动手动脚成何体统。还不快起来。”
夏宁扁了扁嘴，那双湿润的眸子满是委屈地望着他，她小声嘟囔着，声音又软又糯：“奴婢想着大人酒喝多了怕大人不方便，想服侍大人更衣罢了。”
“我无需你伺候。今后你只需记着莫要近我一尺之内。”
他的话语倏地被打断，之前还坐在地上的少女已经利落地爬起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方才碰他的腰还算是无意的，这绝对是故意的！
他的话倏地被一道动作打断了。方才还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少女已经利落地爬了起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方才碰他的腰还可以说是无意的，这回却绝对是故意的。她的手臂紧紧缠着他的小臂，柔软的胸脯隔着衣料贴在他上臂外侧。
周自珩抬起挺俊的眉峰，扬起胳膊要把手臂从她怀中抽出来，嗓音也冷了下去：“挨挨蹭蹭成何体统！我看你是被我放纵久了，没了规矩！”
他板起脸来的时候确实很有威慑力，剑眉竖起，黑眸冷厉，连下颌的线条都绷得分明，可夏宁如果会被他这副模样吓住，她现在也不会站得离他这么近了。
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又加了几分力气，把那条手臂箍得更紧了些。
她仰起脸来望着他，下巴微微抬着，那双含水的杏眸直直地迎上他冷凝的目光，一字一句咬得清晰而从容：“大人若是心中清净无波，为何要抗拒奴婢的接触伺候？为何不让奴婢近大人的身？既然不是嫌弃奴婢残花败柳。”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粉色的唇瓣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双精致的眉眼在暮色里浮上一层妖冶的光泽，像极了话本里那些魅惑众生的精怪，压低了嗓音，暧昧又勾人地吐出了后半句，“难道是大人怕自己把持不住么？”
那道柔媚的声线像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探进他心口轻轻拨弄了几下。
他的耳根倏地烫了起来，连带着脖颈两侧的皮肤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你在胡说些什么”
他猛地把手臂从她怀中抽了回来，退后半步，像避开什么蛇蝎似的。可他的脚刚刚落地，便对上了她那道似笑非笑的戏谑眼神。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像是一个被人当场揭穿了谎话的孩子，连辩解的底气都被那道目光抽走了。
“大人说呢？”她微微歪了歪头，如画般秀美的五官轮廓在暮色里晕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艳色。
她明明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却让他觉得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周自珩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端出那副一本正经的脸色来：“恪守君子之礼乃是本分。你莫要再胡言乱语，做那些放荡行径。”
他说这番话时声线压得又平又稳，除了那对红透了的耳根之外，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很让人信服的。
他偷偷扫了她一眼，发现她正笑盈盈地望着他，眸中闪着的光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看穿了把戏的顽童。
“大人心虚了么？”她的笑意更盛了，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硬撑着不肯说实话的孩子。
“我未曾”周自珩说到一半便闭了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再跟她纠缠下去，反倒显得更像是在狡辩了。
他负气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把那张被暮色染红的脸藏进了阴影里。
看着他负气转过身，夏宁走到他身后，为他斟了一盏茶递到他手边，语气轻柔得如温和的晚风，“伺候大人也是奴婢的本分，大人何不成全了奴婢，又能证实大人当真是如清风朗月般的君子。”她的声线低缓，又带了那么一丝丝的诱人至深，引得人忍不住想答应她的建议。
周自珩想说他不需向任何人证实什么。可她那双在暮色里亮晶晶的眸子正从侧后方望着他。
他沉默了一瞬，开口道：“行罢。既然如此，便成全你。”
夏宁看着他那副我这是给你天大的恩典的表情，暗自哼笑了一声，轻声细语地问：“那奴婢替大人更衣了？”
“嗯。”
周自珩压下心口那阵不知名的紧张，把脊背挺得更直了些，他绷着脸，伸出手。
少女白皙柔软的指尖搭上了他的腰带。她的手指灵巧地绕过玉扣，轻轻一抽便将腰带解开了。
她站得离他很近，柔美的面庞距离他的下颌不过一拳之隔，隔着几层衣料，他几乎能感觉到她轻柔的鼻息洒在他胸膛上。以往都是承衍替他更衣，小厮的手又粗又快，三两下便完事了。
可从没有哪个女子这样站在他面前，连指尖都带着某种不动声色的柔软。
她已经解开了腰带，他身上的苍青色外袍松散开来，露出内里的素色内袍。衣襟敞开的瞬间一阵凉意拂过他的胸口，他下意识地想转身避开，却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僵直地立在原地。
她的十指青嫩如葱，捏着他的衣袍边缘，自他肩上慢慢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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