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妾身今天也想跑路 > 第41章 机会
夏宁轻轻拉了拉他搁在床沿的手,等他看过来后,才望着他的鹰眸细声道:“侯爷便去林姨娘那看看罢。”

  他盯着少女粉白如荷的脸、娇嫩如兰的唇看了片刻,才豁地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夏宁站起来送了几步,微微福下身子,声音平平的:“侯爷慢走。”

  他的脚步在门槛处顿了一顿,伸手挥开扇门,跨过高高的门槛走了出去。

  玄色衣袍的下摆在夜风里翻卷了一下,郁金见他出来了,面上浮出掩不住的惊喜,顾不得找半枝算拦她的账,忙不迭地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出了文云苑。

  夜间的青石板路又静又凉,两旁草丛里的夏虫嘶嘶地叫着,郁金一路小跑着跟在厉泽谦身后,想着自家姨娘得偿所愿,心里正暗自窃喜,一抬眼已经到了素惠院门口。

  厉泽谦板着脸径直朝主屋的左偏殿走,步子快得郁金几乎要小跑才跟得上。

  守在门前的丫鬟一见他这副面沉如水的模样,吓得双腿一哆嗦,慌忙朝里头禀报了一声:“侯爷来了。”

  话音未落,厉泽谦已经揭起珠帘跨进了里屋。

  那些细碎的琉璃珠子在他身后哗啦啦地碰了一串响,小林氏的声音便在这串碎响里柔柔地飘了出来:“侯爷……”

  她半倚在床榻上,一袭水红色的寝衣松松散散地罩着肩头,面上不施脂粉,唯有一双黛眉和乌目是黑的。

  见他进来,那双眸子里立刻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色,整个人像一朵被露水润湿的芍药,柔弱而动人。

  她作势要撑起身子下地来迎他,面上满是动容与歉疚:“妾那不懂事的丫头惊扰了侯爷,她也是太过忧心妾了,都是妾的不是。”

  厉泽谦站在几步开外,目光不咸不淡地扫过她艰难下床的动作,淡淡道:“既是身子不适,便好生躺着罢。”

  她摇了摇头,眉间细细地蹙着,似是十分痛苦,“侯爷好不容易来妾这一趟,妾怎能慢待了侯爷……”她已是跪立在床上,一只小腿刚要落到地上时,却被床脚下的脚榻绊了一下,身子一歪便朝立在床边的厉泽谦扑了过去。

  男人那副坚实的臂膀依然如她记忆中一般有力而宽广,掌心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她顺势贴上去,久违的属于他的气息,带着一丝薄汗和沉木香的气味,扑了她满怀。

  她心头一热,抬起脸来顺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向上寻他的唇,温热的唇瓣刚贴上他刚毅的下巴,便被一股力道猛地推开了。

  她摔坐在床褥上,软绵绵的被褥接住了她,并不怎么疼,可那一下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她错愕地看着面前目光幽深难辨的高大男人,嘴唇张了张,“侯爷?”

  厉泽谦那双眼眸在烛火的映照下黑得深不见底,开口时嗓音被方才一阵折腾撩起了几分沙哑,可沙哑里没有半分留恋:“病了就好生歇着。”

  自夏宁怀孕之后,他便再没碰过别的女人,火气攒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今夜在文云苑被夏宁轻而易举地点着了,又被她推来了这边,他本也存了几分赌气的意思,既然她让他来,他便来,冲个澡解了火再回去。

  可方才怀里的触感和鼻端的气味分明都做不得假,偏生他心里冒出来的念头全绕着另一个人打转,那股刚起来的火气像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干干净净地灭了。

  她还辛苦怀着他的孩子,他怎能做出让她伤心的事。

  小林氏呆愣愣地看着厉泽谦转身要走,她刚刚那么主动,而他都这样了,厉泽谦历来不会委屈自己,她可不信是因为怜惜她“生病”!

  “表哥!”她几乎是扑过去的,从身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结实的背脊上。

  “表哥是不喜梦儿的……身子了吗?梦儿想服侍表哥,想……想承表哥的雨露!”小林氏的声音既有着自怜的悲伤又带着难以压抑的急切。

  她自从入了侯府嫁给他做妾之后,便极少唤他表哥,只有在特殊的时候才会用起这个旧称,官家小姐出身的她这辈子都没说过这般露骨的话,此刻却也豁出去了。

  将近三个月未承雨露,她一个人如何能怀上儿子?

  女人又低又柔的声线在室内打着旋儿,厉泽谦脑中却划过另一道声线,那嗓音低回婉转,带着嗔带着羞,与此刻截然不同。

  他清醒得像被凉水从头浇到脚,胳膊往后一抵便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开了。

  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黑沉沉的,然后他一句话没说,转过身便走了。

  小林氏没有再扑上去。她像一根被锯断了根的木头桩子杵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那道冷漠无情的目光,面上那片柔婉的水红色渐渐褪成了灰白。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沉淀下来的东西,黑得发亮。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里,各类书籍、奇珍异宝和各色补品食材流水一般地赏进了文云苑。

  厉泽谦几乎每日都会差人送些东西过来,要么是寻来的一套新书,要么是一盒品相极好的燕窝,要么是他从哪个同僚那里淘来的新奇物件。

  夏宁坐在方凳上把玩着其中一件,那是用木头雕成的精巧小玩意儿,圆形的底座上立着一只追绣球的猫,憨态可掬。底座旁有一个细细的发条,她拧了几下,那只猫便在底座上绕着圈追起绣球来,叮叮咚咚的乐声清脆悦耳。

  半枝在一旁看得眼睛都亮了,忍不住凑近了几步。夏宁把音乐盒递给她玩,自己靠回椅背上看窗外的芭蕉叶。这是当年厉泽谦出征漠北时从胡人部落缴获的战利品,整个大周朝怕也寻不出几件来。

  这般流水似的赏赐自然瞒不过后宅里其他人的眼睛。

  文云苑就像一个四处漏水的竹篮,什么消息都关不住。夏宁那日从传讯蜂里听到了王氏咬牙切齿的低骂声:“不过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贱婢,硬是装什么才女让侯爷给她寻书,可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又隔着院子听了小林氏发作下人的动静,杯盏碎裂的声音和丫鬟低低的啜泣混在一起。

  她坐在窗边把传讯蜂收回耳畔,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时机到了。

  这一个多月来她通过传讯蜂把文云苑里几个人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半枝这个丫鬟性子有些实心眼,做事利落干净,从不踩高捧低,该她做的她一样不落,不该她过问的半句不多。

  相比之下丹平丹画虽然年纪更小,嘴却更碎些,刘婆子唐婆子面上恭顺,私下里和哪个院子的人碰过头她也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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